114.重归[第1页/共3页]

歇了整日，傍晚时才见韩蛰返来，精力抖擞。

令容纵有那样闲适的心，也没那等体力，被韩蛰半拉半搀地带到梵刹庙门外，已是气喘吁吁，两颊泛红，拽着韩蛰的肩膀，先忙着缓口气。

早餐后骑马出府，因韩征回京后重归羽林卫，替了本来范自鸿羽林郎将的位子，皇宫戍卫轮值与衙署休沐分歧，他得空抽暇，便只韩蛰带着令容和韩瑶，带飞鸾飞凤跟班。

那边高修远似也在踌躇，但既然瞧见，毕竟没有视而不见的事理，遂徐行过来，拱手为揖，“韩大人，少夫人，韩女人。”他走得近了，面貌漂亮如旧，眼底的冷僻也愈发明显，全无畴前的温润笑意。

韩镜仍坐在上首，底下儿孙顺挨次坐着，中间没了太夫人，便是杨氏鄙人居首。

普云寺建在孤竹山腰，远处山峦起伏，石径两侧却都是松柏，春光里疏影横斜。

韩蛰点头，命她退下，自去浴房沐浴，换上寝衣出来，就见令容睡得正熟。

今晚虽是元夕，她却累得不想转动，杨氏是儿媳有孝在身，韩瑶兴趣也不高，便没特地去赏灯，只在府里放了些烟花便罢。

宴席至戌时尽了才散，韩镜留儿孙说话，令容自回住处。

在外交战驰驱，露宿荒郊是常有的事，独宿书房时，满心政事，也不觉心烦气躁，躺下调息半晌就能入眠。到了银光院里，枕畔是她的呼吸，鼻端模糊有她沐浴后的暗香，怀里空荡荡的总难清心静气，遂往里挪了挪，伸臂握住她手。

晚餐是阖府一道吃的，仍旧设在庆远堂四周的暖阁里。

衣裳被风卷得翻飞，他走出老远，才在松柏下立足回身。

甜睡后没半点困意，身材却仍疲累，再睡也没用，还不如沐浴舒缓酸痛。她特长指头抠着韩蛰的枕头，随口道：“他呢？”

韩蛰还算有点知己，昨晚初时没太倔强，等她适应了才驰骋，是以身子虽疲累难受，倒不像头回似的疼痛。她泡了小半个时候，才不得不因饥肠辘辘而爬出来，擦干身子套了宽松的衣裳，吃过红菱备下的苦涩早餐，才算精力起来。

去普云寺进香的，也都是文人雅客，倒有清幽离尘，绝世而立的况味。

但是比起影象里温润如玉的少年郎君，他身姿虽挺拔如旧，气质却变了很多。畴前惯爱的玉白锦衣换作深浓的墨色长衫，隔着不近的间隔，他清秀的脸上殊无笑意，悄悄望着这边，像是夏季里霜雪封着的青竹似的，冷僻淡然，没了昔日的意气风发、暖和谈笑。

令容点头，一时候倒不知该说甚么。她对高修远的才调极其叹服，数番来往，也佩服贰心性为人，前几日在金州时，傅锦元还曾感慨，说想再找几幅高修远的画来观玩，却杳无音信。久别相逢，本来有话想说，但韩蛰就在身边，她还得留意分寸。

耸峙三朝的相府，纵有扳倒奸佞权宦以清君侧的名声，却仍与仗势欺人的甄家沆瀣一气，在朝堂联手谋权，在暗里来往靠近，都城里摆出驯良礼节的面孔沽名钓誉，却只在僻远之处剥削打劫，鱼肉百姓。

“少夫人醒了？”宋姑闻声动静掀帘出去，见令容懒懒的趴着, 温声道：“再睡会儿吧。”

宋姑受命在外候着，见他返来，恭敬禀报导：“少夫人身子不适，感觉疲累，先歇下了，还望大人勿怪。奴婢受命在外服侍，浴房里已备了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