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重归[第1页/共3页]

待韩蛰夜深返来时，屋中灯火虽明，里头却颇暗淡。

五人弃马而行，韩蛰跟令容走在前头，韩瑶带飞鸾飞凤在后信步赏玩。

歇了整日，傍晚时才见韩蛰返来，精力抖擞。

这一回身，不止令容，连同才轻而易举赶上来的韩瑶都怔住了。

高修远没希冀谁能蔓延公理，但韩家与甄家的来往，仍让他感觉心寒。

……

先前唐敦身后，令容成心去寺里进柱香，算是给宿世的事一个交代。因在金州心境欢乐，不欲考虑那些烦恼事，便在回都城的路上跟韩蛰提起，韩蛰也没多问，承诺了。

令容仿佛发觉，睡梦里翻了个身，迷含混糊的叫了声“夫君”。

孤竹山底下有温泉，地气比别处和暖，踏马而过，春草青嫩。

在外交战驰驱，露宿荒郊是常有的事，独宿书房时，满心政事，也不觉心烦气躁，躺下调息半晌就能入眠。到了银光院里，枕畔是她的呼吸，鼻端模糊有她沐浴后的暗香，怀里空荡荡的总难清心静气，遂往里挪了挪，伸臂握住她手。

“还觉得你已分开都城了，想求幅画，也没音信。”令容笑了笑。

去普云寺进香的，也都是文人雅客，倒有清幽离尘，绝世而立的况味。

明日十六，恰好休沐，过后韩蛰便须繁忙起来。

普云寺在城南三十里的孤竹山中，香火不算畅旺，里头却稀有位高僧修行，梵学修为的名头一定如旁人趋之若鹜的宝刹响，在书画上的成就倒是都城里排得上号的。因孤竹山里另有章老的梅坞，其间仆人或是鸿学巨儒、或是权贵名家，常有才子题词挥毫，高僧操琴弹佛法，两处名声交叠，孤竹山便成高雅地点。

声音出辩才发觉有点沙哑似的，听着都倦怠有力。

普云寺建在孤竹山腰，远处山峦起伏，石径两侧却都是松柏，春光里疏影横斜。

“快巳时中了。大人叮咛的, 他去夫人那边问安，少夫人随便睡到多晚都成。”宋姑已在别苑里服侍过了，将昨晚的陈迹大略清算过, 见令容仍趴在被窝里睁着眼，才道：“不睡了吗？”

“我住在这梵刹里，请慧深大师指导技艺。”

――竟是飘然去后杳无音信的高修远！

田保身后，父亲龙游县令被人刺杀在府里，案情却被宁国公甄家压得死死的，只以暴毙之名上报，不准州府细查，他直到回籍时才得知真相。宁国公甄家为一己私愤清理旧账，行刺县令，那件事在龙游县人尽皆知，即使难将动静传到都城，但以锦衣司遍及天下的耳目，韩蛰一定不知情。

那边高修远似也在踌躇，但既然瞧见，毕竟没有视而不见的事理，遂徐行过来，拱手为揖，“韩大人，少夫人，韩女人。”他走得近了，面貌漂亮如旧，眼底的冷僻也愈发明显，全无畴前的温润笑意。

春日里气候渐暖，出城后放马奔驰，官道两侧的柳树已能瞧见零散的新嫩绿枝。

耸峙三朝的相府，纵有扳倒奸佞权宦以清君侧的名声，却仍与仗势欺人的甄家沆瀣一气，在朝堂联手谋权，在暗里来往靠近，都城里摆出驯良礼节的面孔沽名钓誉，却只在僻远之处剥削打劫，鱼肉百姓。

令容纵有那样闲适的心，也没那等体力，被韩蛰半拉半搀地带到梵刹庙门外，已是气喘吁吁，两颊泛红，拽着韩蛰的肩膀，先忙着缓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