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长恨此身非我有 下[第1页/共3页]

“娘娘这里是世外桃源，神仙住的处所，奴婢倒是感觉本日带着这俗务，扰乱了娘娘呢。”

飞霜赶紧为秦固原翻开帘子：“我替娘娘送秦公公。”

“娘娘还是要保重身材，毕竟……”他抬开端，头一次正面望向薛婵：“养好了身子，才气有机遇重望东山。”

薛婵便立在原地，抬眼朝秦固原看去。

秦固原微微动容，欲言又止。

“公公谈笑了。”薛婵淡然一笑，看着飞霜奉上新沏的玫瑰茄，一时没再说甚么。

秦固原怔怔看着她，听懂了她话中的意义，一时候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这话说得十清楚白，在场几个侍女心头都是一震，相互顾望，皆有欣悦之色。

秦固原强抑住心中不安，向薛婵施礼道：“娘娘病体初愈，奴婢不敢打搅过分。请娘娘好生歇息，诸宫贵主都等着彻夜蓬莱阁上一睹娘娘风采。”

秦固原并未昂首，一径说下去：“陛下彻夜在蓬莱阁设家宴给翕王洗尘，各宫嫔妃都会列席。奴婢专门来给娘娘说一声。”

锁心还不忘带人将刚挖出来的莲藕洗净切成薄片浇上桂花蜂蜜送到秦固原面前：“秦公公尝尝这个，没别的好处，就是新奇爽利，消暑最好呢。”

明显是六月的气候，那目光却萧瑟如晚秋，仿佛刚才那一句答复将仅存的一两片残叶也都囊括走了普通，眼角眉梢，只剩下了一片肃杀。

世人都是一惊，不由自主全都站了起来。飞霜轻声道：“娘娘别急，我来清算。”

“娘娘这是甚么意义？”

秦固原沉默地搀扶她走到平底。一俟脚下安稳，便放开了手。

飞霜偷偷掐她的胳膊：“你这死丫头，可留点儿抠的吧。好歹是个宫人，别学那些宫婢整日里想寻个对食消遣。”

薛婵展眼望出去，面前御苑恰是草木碧绿繁花富强最好的季候。“那日公公送来陛下的酒，我喝了以后便大病一场。再能出门的时候刚下过大雪，就从这里望出去，天寒地冻一片萧疏。当时我想，薛婵，你不能就此衰颓下去，熬过了这寒冬，或许就是一片艳阳天了。”她顿了顿，转脸来看着秦固原：“只是没想到寒冬畴昔以后，是更冷的夏季。”

秦固原赶紧推让：“娘娘客气了，这让奴婢如何敢当？”

这是她第二次问这个题目。但是两次之间产生了一些不成言说的事情，令秦固原再听到这个题目的时候悚但是惊，俄然明白了之前她那一声锋利短促的笑声从那边而来。贰心头千丝万缕地纠结着，字斟句酌：“奴婢是遵陛下之命来见娘娘的。”

“奴婢从小入宫，就算是京师人吧。”

秦固原没有昂首：“是。”

秦固原被如许的目光晖映得内心格登一下，便明白了。“娘娘这话要折煞奴婢了。既然娘娘如许说，却之不恭，先谢过娘娘赐茶。”

“娘娘要折煞奴婢……”

薛婵被他的盯得有些不安闲起来，低下头自失地笑了笑，持续道：“我入宫这些年，因为有陛下庇护，算不得太懂事。就像是无知的孩童，向来不晓得江海之上风波浪急。一旦风波骤起，发明本身已经深陷此中别无傍依了，才真正惊骇。所幸我运气好，有这些人照拂着，亏损也不算太多。薛婵心中满是感激。只是……”她捏着本身的衣带，语气中有一种令人悸动的断交：“只是本日才发明六合已经调转了，亲人成仇，旧恩如梦，现在梦醒了，就没有可退的路，可转圜的余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