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番外12 始知人间情滋味[第2页/共4页]
许是揣了这个设法太久,我一向不肯与人靠近,独居一隅享用着偏于冷寂的清净,久而久之,却不测得了个“谪仙”之名。
厥后慕王问过我缘何会窜改主张,我毫不坦白地照实相告。犹记得他当时曾说过一句话:“世人都道离信侯清心寡欲,现在本王才知,侯爷也会冲冠一怒为红颜。”
因而,我直言否定这个说法:“你竟比我这个云氏子孙还要清楚?”
当时的这一幕,很快便被我抛诸脑后,因为连我本身都没法信赖,我能活过十六岁。直至厥后,当真艰巨地度过了十七岁生辰,这个赌约才被我蓦地记起。
“真是小孩子把戏。”我深感无法,又觉好笑,只得伸手与她拉钩定诺:“品言,感谢你。”
当初也曾想过为云氏连绵香火,与夏家蜜斯举案齐眉,可自从患上腿疾以后,我就断了这念想,提出要与夏家消弭婚约。
赶上出岫,如此猝不及防。
虽说我并不坚信神佛,可谁又能说得清楚,当年的赌约没有冥冥当中赐与我支撑?当我无数次腿疾复发、乃至痛不欲生时,或许阿谁爱哭的女孩子,正在悠远之处为我祷告罢!
“甚么赌?”我委实不忍再回绝她。
既然如此,又何必一味固执于长生?起码对我而言,没有甚么名利繁华、七情六欲值得去追逐。我也没法了解,母亲为何将名誉、光荣看得如此之重。
改名?我没有马上应允,反是问道:“你想改成甚么?”
自我记事起,见过夏嫣然几次,因为晓得她将会成为我的老婆,便也待她较为靠近,相互一向以表字(小字)相称:我唤她“品言”,她唤我“挽之哥哥”。
起码,大师闺秀不会在被退婚以后毫无顾忌地跑过来,这让我感觉她底子不懂“退婚”二字是何分量。
既不免一死,还是与世人保持些疏离之感罢!不求生前热烈光荣,也不欲身后名垂千古,悄但是来,沉默而逝,不扰这尘凡分分毫毫,何尝不是一件功德。
起码在我活着时,对她是如此巴望。
“以我的小字定名,改成‘知言轩’。”夏嫣然的眸光里迸收回几分热烈的等候,与她的年纪不甚符合。特别她所提出的要求,也令我感到吃惊。
公然,夏嫣然被我问住了,怔愣半晌很不平气地反问:“那挽之哥哥呢?你又晓得吗?”
至于我身后,并不苛求她恪守平生,更不忍心她殉情而去。只要她垂暮之时,心上能容我一个位置,便已是我鬼域路上最大的安抚了。
自从晓得了父侯的真正死因,我便与母亲更加冷淡。并非指责她的脾气为人,只是……既然明白有朝一日我会提早拜别,又何必故作母慈子孝,临了还让她悲戚一场,白发人送黑发人?
我想起她不平气的问话,也不欲多做计算,便点头对付道:“这园名是先祖所题,我也贯穿不透。”
闻言,夏嫣然立即高傲地回道:“那是天然!我父亲说过,‘凡物之体,从柔乃至刚;凡事之理,从微乃至彰。知几之人,既知其始,又知其末,是合于神道,故为万夫所瞻望也。’”
犹记得父侯曾为我定下一门指腹为婚的婚事,女方出自世代书香的夏家。若单论家世而言,从商的云氏,与从文的夏氏联婚,两家也算班配。更何况夏家近百年内无人退隐,并不招惹朝廷的纷争,这一点倒是甚合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