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始共春风容易别（二）[第2页/共3页]

毕竟，她曾是他的庶母，比他整整大了七岁。而他也不能肯定，今后两人日日相对，他是否还能健忘母亲闻娴的所作所为，是否还能摆脱对父侯云黎、对大哥云辞的毕生惭愧。

“自此一去，约莫再无相见之日，你……多保重。”云羡一袭绯衣已被雨水染得色彩泛浓，一如他现在的表情，沉重压抑，乃至鲜血淋漓。

他北上，她南下。本来当真如她所言，他们要山长水阔两两相忘。

就让这年仅十三岁的少女，永久记取母亲闻娴最夸姣的一面罢，而那些肮脏的、暴虐的内涵，都跟着闻娴的死、云羡的外放而垂垂泯没……

“若只是截留也没甚么，怕只怕……”出岫秀眉微蹙，一副难以粉饰的担忧：“想不到慕王的行动竟如此之快，人都已经分开了烟岚城，还不忘派人监督你。”

起码现在，他晓得鸾卿能自保。她擅毒，懂药理，到哪儿都吃不了亏。

出岫已风俗了他这类说话的口气，也未几做计算。想了想，又提示他道：“小侯爷，这些日子慕王不在房州，传闻是心上人被贼人掳劫，他私用虎符调兵寻人去了。这事只怕一时半晌结束不了，聂帝必定要究查他的罪过，趁着这可贵的机遇，你快回京州去罢。”

濛濛细雨伴跟着马车的辘辘哒哒，奏出了一曲悲欢聚散。而这段持续了二十余年的恩仇是非、存亡拜别，至此终究全数结束。

沈予见出岫面上尽是体贴之色，心中亦是有些动容，这才苦笑一声：“来不及了，出岫。你可晓得，我宅子外头都是慕王的人马，眼下想要出城是不成能的。”

出岫点头：“你明白就好。让浅韵带你归去歇着罢，我有话要与你沈叔叔说。”

“你说得也没错。”沈予似是被压服了，又仿佛持有保存定见：“但我始终感觉，对于孩子的教诲，还是要以‘善’为先。”

可这会子清意又能有甚么要紧之事，竟要来打断他与晗初的独处？沈予气不打一处来，冷着脸对竹影道：“让他在外甲等着！”

云承很恭敬地接过帕子，边擦汗边笑回：“实在我没受甚么苦，也并不感觉难受，是叔叔配的药好，只是摸着我身上有些烫罢了。”

究其启事，毕竟鸾卿曾拼尽尽力相救两任离信侯的性命，而她一念所差，也不过是因为一个“情”字。

不管是这位三姨太的生前所为，还是她的死因，身为女儿的云慕歌都一概不知，只道是闻娴外出探亲，路上突发沉痾离世。

“这不是诡计狡计，”出岫打断他，“这是自保之法。莫非要瞧着承儿步侯爷的后尘？”

“你还年青，不如……再醮罢。”云羡说着这话，口中是一片苦涩，或许内心更苦，但他已不肯去感受：“云府四姨太的名声只是个庇护罢了，你是爱好冷情之人，深宅大院是非不竭，分歧适你……还是再醮罢。”

云承一愣，赶紧点头：“岂会？母亲对父侯情深意重，儿子只感觉敬佩。”

“清意又没惹你，你生哪门子的气？”出岫觉得沈予是因为被慕王监督，才会迁怒在贴身小厮身上，便薄斥他一句，又对竹影叮咛：“让他出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