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文氏素卿[第1页/共3页]

文素卿给东府的伯娘、婶娘们施礼，一边笑着接管她们的打趣。

“出去。”

光怪陆离的梦境，老是从这道圣旨开端。宣读圣旨的寺人翘着兰花指，看着满府哭天喊地的赵氏族人,阴笑着，一脸的得志张狂。朱红锦衣的卫士,如狼似虎突入后宅,见东西就砸，见人就抢，哭闹声直直突入云霄。数百的奴婢侍从被绳索套着押送，而一袭白衣从落花楼落下，砸的满地红红白白……

……

难怪秦氏那么固执换掉她的玉镯！

“女人，已经卯初.奴婢们能够进了么？”

文老太太听了，笑得合不拢嘴。

“娘亲，女儿还小呢，现在和它们缘分不敷。过两年女儿长大了，就能戴了。”

阿烈领头推开朱漆雕花门，烛台的光遣散满室的暗中。文素卿孤傲的坐在窗边的矮榻，背影落寞，不知坐了多长时候。阿烈见了没有多少诧异，手脚敏捷的为主子洗漱，梳了双螺髻,又在衣柜中找到熏香过的茜色双蝶襦裙,服侍文素卿换上.

文素卿披着雪绫暗花的大氅，就坐在床边的矮榻上，抱膝悄悄的等候天亮。

“啊，海月清辉，那但是传世的名琴，你也舍得？”

“奉天承运，天子诏曰：兹敬国公赵氏松年，累世簪缨，身负先帝重托，然肆意横行,欺君擅权，援引表里奸党，致失天下人望。今被查实，逆恶各种，所犯严峻。朕痛之入骨，愤不能平，即令撤职、收押。其子、兄弟亦撤职收押，待三司审过，认罪问斩。妻并孙为奴，产业籍没，其族人、有官职，及护军者，均应斥革，各鞭一百。钦此！”

“大理寺提刑官刘封被判抄家，如何能说是‘善恶有报’？刘提刑在任上破获了很多案件，让真凶伏法开罪，乃是根据我齐国律法。而他本身罪犯不赦，也是根据律法。二者不成混为一谈。”

“你们别说了，”一道懒洋洋的声声响起，“他犯法，开罪，天经地义。幸甚我皇仁慈，没有连累九族，满门抄斩。除刘氏嫡派外，允出银自赎。如果在赵国，哼哼。可记得八年前的‘谋逆案’，赵氏一族的女儿可都是进了教坊司的。传闻当场就血溅五步，死了两个！赵氏一族为赵国立下多少功绩，后代子嗣断绝，女儿还要受人欺侮作践，真真是……”

“呵呵，大侄儿媳妇，前儿听你说，雅儿比来学着管家，管得如何？”坐在上首，满头银丝，带着乌底翠玉抹额的老夫人，也是文老太太，驯良的问。

人皆有趋利避害之心。文老太太的出身不凡，是当今陛下的堂姑母，真逼真切流淌着皇族血脉。不然，如何以秦氏崇高的出身，也不得不在平常糊口中，对婆婆言听计从？

“啊！”恶梦惊醒，文素卿不觉盗汗浸湿了衣裳，用力将头埋在柔嫩的绫被里，身躯犹自发颤。好久，她才规复普通，汲着床边的粉绫软拖下了床，见现在月上中梢，万籁俱寂，夜风从窗格的裂缝中穿过，吹着薄如蝉翼的纱帐微微拂动，而暖阁内的熏香炉中，奇特的梅花冷香更加清楚冷凝。

文素卿站在山房外，那四个字“血溅五步”异化着清楚的恶梦，劈面而来。半裸的丫环死不瞑目倒在草丛里，仆妇佝偻着背脊被一枪穿刺，另有六妹……不，是六姐，她一袭白衣，笑得那么苦楚，砰一声，从落花楼上头朝地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