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夏宴[第3页/共4页]

秀英因上回赴过宴，且知府君家九子七女，宗子、次子、四子、六子、长女皆是原配所出，季子、幼女与排行第六个姐儿是这后妻生，余皆庶出。头先儿四子三女皆已婚配，女儿婆家，儿子却京中因宗室而做了小官，其他后代都身边。江州者，共是五男四女，显得府衙狭小。

林老安人道：“想是这位详确些，分作几拨罢咧。这也是常有，有详确就细些儿，有不料，就一总儿邀了去坐坐。妇道人家这里，也不算恁样大事，府君见孙半子他们，才是闲事哩。”

林老安人道：“你又不是银子，谁见你都欢乐！别叫大家不喜便得了。”玉姐忍不住笑出声儿来，又吃秀英一瞪眼，捂着嘴儿倚着素姐去了。

秀英洗了脸，又逗金哥一阵，金哥方温馨了下来。林老安人笑道：“这便是母子连心了，”因问，“本日如何？”

何氏道：“可不是，我娥姐儿说亲时，我且恨日子太短，不能知前事，唯恐她受气哩。玉姐样样好，且是你心头肉，自要尽早。待到好出门子时节再相看，可就晚了！看得着外头光彩，又怕内里不好，总要挨几年风景，细细看来方得，免生忽略。女儿嫁了便是人家人，苦乐由人，且须娘家有人撑腰。向来女儿便不欲她远嫁，不就是为这个么？”

郦玉堂道：“你看得如何？”

晚来洪谦听了，道：“一定是这般，他家没甚值得人图谋，你我既不肯，拒了便是。”

虽有洪谦说不必盛妆，秀英还是做足了心机，她此生尚是头回往这等宴上去，不免又慎重几分。然前思后想一回，又依了洪谦。只取本年夏衫，头上也不插戴得非常富丽――恐不敷高雅持重。为着能似模似样，还特特向何氏就教有何方法。

世人说些花儿、衣裳、美景，她也答得两句，且说去过慈渡寺：“真要去，能自家走上去灵。”说风景，她也接得上言：“东街那处铺里卖荷花饼香，趁热吃好。”说女儿家之爱好，又知她随外祖母学会制胭脂。

秀英拿帕子掩口一笑：“马屁拍到马脚上，确是难堪。劈面人不计算，旁人也要笑话哩。”

秀英返来两颊微红，是有了些酒，兴趣也高。本日林老安人与素姐一道往洪宅来看金哥，金哥“咿咿呀呀”尽管自家乱叫，几人皆不明其意，把他急得小脸通红大声叫唤起来。

郦府君名玉堂，白脸儿、三绺须，很有几分儒雅。退了衙今后安息，见仆妇们正清算家什，皱一皱眉，入屋与娘子申氏道：“你这又是做甚？来不两月，这又急上了？”

秀英戳她一指，细细想来，倒也理，道：“州府后衙不大也不小，他家人丁多，才窄些儿……”

郦家姐妹都喜好她。小一个七姐儿，还跑来问她：“这里一年真有一两个月断不了雨水？”

洪谦一轩眉：“你便再等等，休叫误了闺女，低嫁与人。我还未考完哩。”秀英道：“你闺女，你竟不急！”干脆一阵儿，洪谦也不接话，秀英又深思玉姐赴宴穿衣裳来。

玉姐心道，府君家便是玩耍，也不须与个单丁秀才家这般靠近，近有县令主簿，远也有举人家。又不是我没志气，是这娘子好生奇特。把嘴一撇，也不辩论。林老安人道：“许是想要个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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