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女帝师一(32)[第2页/共5页]

我心中一酸，对这句直白的问话竟然硬不起心肠说是。我思忖半晌，反问道：“殿下晓得如何才算最孝敬母后么？”

我强抑住心头深深的讨厌，亦冷冷道：“臣女确切未曾读到过。”说着，不由想到今晨的梦境，心底更加惭愧，顿时勇气倍增，“臣女有一言启奏，请皇上恩准。”

我惊奇于本身在梦中另有如此周到的心机，又忸捏我的胆怯。天气未明，芳馨与红芯却早已穿戴好，从外间走了出去，浅笑道：“女人，已是卯时初刻，该起家了。”红芯奉上热茶漱盂。

现在只要李氏和高曜在南厢中，其他宫人都受命守在殿外。李氏脸上的错愕无措一望而知，她勉强平静下来，瞥了一眼绿萼。我忙叮咛绿萼道：“再盛两碗五福汤来，炭盆清理好了么？快些拿出去吧。”绿萼回声出去了。

高曜点头道：“儿臣昨夜安息得甚好。”

小孩子毕竟轻易哄劝，严峻的时势却难以回避。忽见帘外青影一闪，芳馨不知何时已站在那边，我忙命她出去。芳馨从定乾宫返来，神采倒还平静，轻声回道：“果如女人所料，圣上以内起居逼迫皇后，现在皇后已经提早离席回宫了。有没有定下罪名，临时并没有传闻。”

高曜甚是委曲：“姐姐说的，孤都明白。但是孤也喜好母后……”

我跪下：“曾娥有盗窃与私逃之罪，掖庭属按律惩办，并无逾矩。且当时谁也不晓得曾氏有孕，曾氏也始终没有向掖庭属言明，方致落胎而死。娘娘一旦得知，马上亲身检阅内史。或因错看有所遗漏，但绝非陛下口中的残虐之主。还请陛下详查。”复又切齿道，“臣女也错看了内史，臣女奉侍不周，罪该万死。”

天子抱起高曜，体贴道：“昨夜睡得可好？”

我漱了口，拉着芳馨的手道：“姑姑，我昨夜梦到皇后娘娘了。我明知她是冤枉的，但是我竟然说不出口。本来我如许胆怯无能。”

没想到他竟然答得如此等闲，我一时愣在本地，忘了起家。天子笑道：“回宫去吧。朕一会儿让李演送曜儿去大书房。”说罢扬声叫了人出去，来人恰是李演，见我跪在地上，不过扫了一眼，便垂目扶了天子出去。

天子嗯了一声，也不拐弯抹角：“传闻你昨日深夜曾派人去求见皇后，倒是何故？”

我立足凝睇。芳馨本年三十二岁，鬓边虽有几丝白发，肌肤却光亮如玉，眼角无一丝细纹。我彻夜方始留意，她的气度竟如此朴素净然。我叹道：“我是熙平长公主送入宫中的，长公主夙来与皇后交好。现在的情势，倘若陛下认定我是皇后的亲信，或许会降罪于我。逐出宫去我不怕，我只怕扳连了父母姐弟，又怕陛下迁怒长公主。若说不怕，也是谎话。”

我见他涕泪横流，气堵声噎，心中一动，忙将他抱上榻，取出帕子为他擦拭眼泪，又问紧随而来的乳母李氏：“出甚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