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帝师一(1)[第4页/共5页]

我照实答道：“明天寒食，家家祭祖。孩儿想拜祭一下亲生爹爹和卞家先人。”

我站直了身子道：“但是女儿有话，不吐不快。女儿自观史乘，见很多大好男儿，不是自绝性命，便是引颈就戮。不但平生所学尽数荒废，且丢下满门老弱，惶惑然面对酷刑峻法，实是惨不堪言。女儿并非不平气，只是窃觉得并不成取。‘忠不敷以救世，而死不敷以成义。且为智者，固若此乎？’[2]”

青布靴子大为惊奇，赞叹道：“你如果男儿，将来必有一番成绩。也罢，你既思念生父，今后你还是姓卞。”我怔了半晌，茫然不答。

父亲道：“玉枢仍在府中奉侍亭主。”

母亲将我搂在怀中，含泪道：“难为你晓得得清楚。怨不得你父亲总说你若为男儿，必成大器，看来也不满是虚言。”

母亲点点头，又道：“你生父当年对废骁王非常忠心。事败后，抵死不肯背弃旧主，慨然与废骁王一道问斩。他临死前要求你父亲照顾我们母女三人。那年夏季我们在汴城西市被官卖，长公主竟亲来看视，我们才有现在的安稳日子。”

我恭敬道：“孩儿有一瓣心香。”

开宝七年很快畴昔了，年号变成咸平，取人咸安然、事咸平顺之意。新帝即位。熙平长公主恰是太祖高元靖的次女，咸平天子的姐姐。

母亲抚着我的鬓发，柔声道：“你长大了，是时候让你晓得你亲生父亲的事了。”

我最早的影象能够追溯到两岁时。那是开宝七年的春季，汴河边春光漫漫，微风畅畅。母亲折柳条与迎春花枝编成花环，扣在我的头上。花环遮住了眉眼，面前一片金翠相间的迷蒙。父亲和玉枢笑着追着，母亲的面貌在波光中嫣然如醉。这是我第一次清楚地感遭到人生的和美与舒畅，也是我独一能记起的与父母欢聚的光阴。

我忙道：“女儿知错。”

我晓得，若我的人生就如许下去，到了十八岁，我会嫁给府中另一个管家的儿子。他继父职，我承母业。我并非不甘心，或许还很乐意。只是我又想，既然有另一条路摆在面前，何不一试？毕竟皇宫是比长公主府更加崇高广漠的地点。因而我慎重道：“女儿情愿。”

青布靴子一怔：“没有香火，如何祭奠？”

母亲固然年青，但在狱中恶食少眠，苦衷重重，显得容颜蕉萃。她仍旧穿戴抄家时的绀蓝色簇花襦裙，裙裾早已乌黑，鸠羽色斑纹现出灰败之色。统统人都极力将本身打扮得洁净年青，如许才轻易让各府管家买走。但是一贯器重仙颜的母亲，却懒怠用五指清算一下乱发。万缕青丝胡乱垂下，教人看不清她的脸。又因她带着两个幼女为累坠，整整一个上午也无人问津。

母亲赶紧掩住我的口，说道：“不成胡言乱语。长公主从不与家人议论此事。”

父亲道：“按宫里的端方，女官可在新年出宫探亲。或者你得宠，你母亲便可入宫看你。”

【代序】

配角把史乘中的事理自发地用到本身和皇子、皇后、天子、宫中各色人等的实际糊口中去，指导他们措置人际干系、国度大事，包含断案、战役，这非常少见。

母亲含泪浅笑，举帕子点了点眼角。父亲起家向母亲道：“我去看看玉枢姐弟，你们母女说话。”母亲站起家目送父亲出了上房，方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