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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浅笑，道，“贵国之事，汉庭已知悉。事关严峻，还须商讨。骨都为两国之好奔劳，朕甚欣喜，赐帛五十。”

话音才落，有人道，“此言差矣！陛下，臣觉得，此时恰是出兵之机！匈奴大乱，其内空虚，恰好一举将匈奴毁灭，逐出王庭！”

“何时听到的动静？王庭生乱是何时之事？”她忙问。

徽妍冷冷道：“乌珊王庭地区之广，甚于全部京畿。妾所言实边人数，不过保守之计。更遑论漠北地气瘠薄苦寒，不宜农耕，这数百万人到了漠北，粮草皆须本地供应，未知公台可算过，每月须很多少，每年又须多少？”说罢，她看向天子，道，“陛下，汉庭若出兵灭乌珊，其不过为剩下的四部匈奴扫清停滞，不出一月，漠北便将为新来匈奴人朋分殆尽，而汉军将士，亦白白死伤。汉庭耐久与乌珊王庭相善，其企图乃在于制衡其他四部，也恰是是以，四部为乌珊腐蚀，痛恨汉庭。一旦乌珊颠覆，其乱远甚当前，先帝至今运营毁于一旦，伏惟陛下沉思！”

徽妍沉吟。

徽妍触到那目光，忙垂眸，向天子一礼：“妾亦如内侍所言。”停了停，又道，“然妾觉得，灭乌珊王庭，是为不当。”

“徐恩。”他唤了一声。

徽妍道：“中原对匈奴，一贯推行以胡制胡，助弱灭强，不使任何一方坐大。或借乌珊制四部，或借四部制乌珊，又或在使四部互制。数十年来，汉匈之间未有大战，而匈奴日衰，此上策也。现在弃上策而取下策，难道不智？”

杜焘抬眉，半晌，道，“未曾。”

就在他们归汉以后不久，乌珊单于感到身材日渐不好，晓得该安排后事了。王庭的情势，他非常清楚，担忧太子镇不住各部，非常心焦。温罗看出了单于的忧愁，向单于发起，或可向汉庭乞助，两国战役多年，若匈奴乱起，中原亦无好处。若汉庭支撑太子，诸部必不敢造反，可保传位安然。

温罗向天子一礼，殿上有译人，他便直接提及了匈奴语，滚滚不断。从乌珊单于向汉庭求娶阏氏的诚恳，到屈浑支的正统之位，再到诸王子不义，慷慨激昂。

温罗也认出了张挺，大喜，忙行礼，一脸豁然，用匈奴话对他说了一通。

一时候，殿上温馨，无人说话。

说罢，温罗又悲从心起，捶胸顿足，“是我误了大事！乃至太子遭难，王庭生乱！”

天子停顿半晌，道，“王子公主乃朕外甥，现在有难，朕当互助，此亲义也，自不待言。朕意已决，应乌珊单于生前所请，出兵漠北，助王庭平乱。”

结束以后，他看到张挺和徽妍，一喜，道，“张内侍与王女史在此恰好，陛下方才还问，张内侍回到长乐宫未曾，还叮咛徐内侍派车往弘农接王女史，想来亦是为了匈奴之事。二位既已到此，不若随小人一道入见。”

徽妍鄙人首，听出了一些意义。温罗的目标，是请汉庭出兵，惩办殛毙太子的右贤王，安定匈奴之乱。

心模糊作痛，眼眶一热，眼泪再也止不住。

杜焘看着她，感觉甚是风趣，开口道，“以女史之见，我若助乌珊，今后其势大，又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