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未至的暴雨[第2页/共2页]

“说到东头找黄秀才抄书，但我看爹从床头匣子里摸了两把。”小菜头叫贺水光，眸子子再转一圈：“我估摸爹喝酒去了——我不吃鸡蛋，我想吃镇上的五丝面。”

牛车上装满送出去的新奇莲蓬，三人肩贴肩挤着坐，贺山月抹了三枚铜钱到林五叔手里：“费事五叔，顺道陈记绣庄！”

贺水光吞了口唾沫，不由自主朝亲娘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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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五叔见机地闭上嘴不接话，埋头赶牛车。

林五叔从速低声呼喊牛车躲到墙根下遁藏，抬高声：“小庙来了大山神，县太爷出巡都没有这气度。”

“林五叔搭我们一程吧！”贺山月边跑边喊。

小菜头往姐姐肩后躲，暴露两只滴溜溜的圆眼：“你俩一走，爹就跑了！屋里没人吃晚餐！”

邱二娘手一滑：“你爹哪儿去了？”

绣样没拆绷子，木篾经过火烤围成一个圆，绣布规端方矩地蒯成紧绷的布面——二十来个绣活儿都如许。

贺山月安抚地拍了拍邱二娘手背，跟着又塞了一个铜子给林五叔：“费事五叔在陈记门口等等我，顶天等我半刻钟，我出来一趟就出来，到时候再送我们去隔壁街的沈记，好伐？——日落时，您在水井巷等我们，给您带荞麦粑粑。”

大人物，要恭敬遁藏。

七月立秋后，华亭县落了好十几场天雨，大大小小都有，凡是是夜中瓢泼雷霆，白天晴空万里，颇叫人摸不着脑筋。

贺山月了然，摸了五个铜子：“去吧，莫走远了。”

河口村不大，贺山月脚程又快，不过半刻钟，拿把乌油伞返来，身后还跟了个黄毛小菜头，七八岁的年纪、五六岁的身高，脸皮煞白、头发枯黄，一双眸子子却滴溜清澈。

待老掌柜看清绣样，还未看花色，便蹙眉道：“工越做越差劲？绷子都不拆就拿出来卖？”

村里就是如许，你土里没埋本姓人，你就是外村夫，外村夫就贱，就矮别人三分。

贺山月看了眼小脸煞白的小妹，再看肥胖如柳的亲娘，笑道：“我们走到镇上，天都黑了，晚餐钱不比车钱多？”

邱二娘蹙眉，“你跑出来，你爹早晨吃甚！”

贺山月再笑了笑，小跑往家去。

贺水光喝彩抛开，黄恹恹的头发揪揪在肩膀上一搭一搭。

这群人簇护好几架又高又宽的马车进城。

河口村离镇上不远，人渐多起来，低矮城墙边上围了好些人高马大的年青男人，站姿矗立腰杆笔挺，和一侧粗布麻衣的庄稼汉立时辨别隔来。

邱二娘不爱听这个话，立时道：“...黄秀才也说他是不逢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