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木梳心(2)[第1页/共2页]
“我想在这木梳柄上錾刻些字。”
在皇城多年,朱明月出宫的机遇屈指可数。
朱明月曾深深打动于他的竭诚和厚爱,却没法不忧愁这东西将会引发的费事和灾害。木质不比玉器,又是御赐之物,没法毁掉,也不能丢弃,只能是从哪儿来的,还回那里去。
伴计转过身,眼睛里闪动着一丝难懂的神采,“甚么?”
“蜜斯是否要买木梳?”
伴计打量了一下她身上的服饰,点头道:“这倒是未曾。在劈面的巷子里有几家典当行。”
“蜜斯是要买胭脂?”
“桃木啊,”伴计抿了抿嘴,伸手从格子架的最上层取下个锦盒,翻开盖子,内里安排着一柄很朴实的梳子,小巧鱼形,上面连纹饰都没有。
在夫子庙的西南角有一个不起眼的窄巷,窄巷绝顶开着一间小铺子,古旧的屋檐,低矮的门脸,匾额也是旧的,上面烫金的几个字有些剥落,远了望去能看出一个“妆”字。
十尺见方的处所,狭小且有些阴暗晦涩。
是一把极精美的木梳,用红缎裹着,上面还刻着清秀的小字:桃木梳心。
“要的话,这桃木梳子算您便宜一些。”
“那就要分外加银子,”伴计将其他几个锦盒收起来,连头都没回,“不知蜜斯想刻写甚么字?”
“那请跟老朽这边来。”
掌柜的说完从柜台前面走了出来,饱经沧桑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住面前的少女,“蜜斯想在木梳上刻字,却要亲手签在纸上才行。不然将来忏悔了,小店铺可承担不起改字重做的银子,蜜斯肯定就是那四个字吗?”
掌柜的又将门扉掩上,细心地放下帘幔。
公然是连个像样的脂粉也没有。
“蜜斯,要马车到这儿等着吗?”
伴计一边说,一边取了几方锦盒与她看。
这时走出来一个伴计,见是个生客,仓猝堆出笑容。
掌柜的脑袋晃了一下,伸开眼皮,冲她指了指那边摆在桌上的檀香木盘子,上面摆着满满的雕花小锦盒。
她曾是御前文书掌席,亦是文华殿内最得宠的女官,但是她从未伶仃踏出过宫门半步。就像每一个安插出去的闺阁女子,不晓得哪一步行差踏错,就无声无息地不见了。她惊骇任何会对她形成伤害的隐患,无一时一刻放松过。
伴计又暴露了笑容,“那您算是来着了。我们这儿是整条街上木梳最全的店铺,上等的是檀香木和黑石楠的,带着纯木香气,另有黄杨木的、棠梨木的……”
“嗯。”
出了府宅,面对着交叉的街巷,非常陌生。
红豆有些莫名,府里的车停在了离此有两条街间隔的处所,还是她们本身徒步走到了这里。官宦人家的闺秀在出府时动辄就要乘车舆抑或坐肩舆,就连小门小户的碧玉都会轻纱罩面,此番素衣简行,却不知是何事。
她走进店铺,轻“咳”了一声。
朱明月点头。
朱明月站在巷口,瞧见那店铺的老板就站在柜台前面,拄着下巴,昏昏欲睡的模样。在店内里,一个帮衬的客人也没有。
朱明月在心内里轻声道。
城西的府邸比较偏僻,离城南有好几条街的间隔。城南的长安街正对着洪武门的城墙,是全部应天府最为繁华的街道;街上另有一座夫子庙,隔着街巷,则是十里灯影的秦淮。长安街上开着很多古玩书画的铺子,间或有些酒坊,插着斜斜的酒旗,顶风招揽过路的商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