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秦王谋(2)[第1页/共4页]

当下酒保端上一盏陶杯来，盛的便是荼了。芈月记得昔年在楚威王处也喝到过此物，当时便喷了出来，当下便不敢喝，问道：“若无柘汁，便是蜜水也可，如何拿这类苦水来？”

荼便是后代所谓之茶，此时未经制作，不过是晒干了的茶树叶子，用时煎一煎罢了，味道甚是苦涩难喝，夙来只作药用，能解油腻，治饮食不调之症。在楚国除了治病以外，这类古怪的饮料，却也在一小部分公卿大夫中，成为一种时髦。

秦王驷闻言知其意，这是探听数量了，当下也不正面答复，只笑道：“公子歇颇知兵事啊。”

张仪眼睛瞪大，公子疾唤作阿兄之人能是谁，莫非是……他不敢再设想下去，顿时感觉心跳加快起来。

秦王驷听着她信心满满的答复，反而笑了：“既然你不嫁秦王，又何必多问，谁想嫁，就让谁来问。”

黄歇沉默地站起，向着秦王驷一拱手，与芈月走了出去。

秦王驷笑看了樗里疾一眼，道：“你便以我为假，何故就能认定他为真？便是他为真，何故认定我就是秦王？”

秦王驷见了这小女人的神情，冷哼一声道：“我倒是畏你再称我一声父老！”

他固然假寐，耳朵却一刻未曾放松，聆听着对方一行人越行越近，偶有扳谈。

但听得行动声响，见是那冒充公子疾之人与黄歇芈月已经入内，那正牌的公子疾却与数名侍从散落占有了各空余席位。此时恰是刚过日中，已到日昳，倒是白日中人最是爱昏昏欲睡之时，酒坊中客人未几，那些人见这些秦人看上去甚是骄横的模样，过得不久，皆纷繁而去，只留得寥寥几席还在持续。

秦王驷又悠悠道：“何况太子横为人软弱无主，公子歇甘心在此庸君部下作一个庸臣？男儿生于六合之间，自当纵横天下，如果一举能动诸侯，一言能平天下，岂不快哉！”

芈月吐吐舌道：“你便是刮了胡子，也是父老，不过那日是‘大父老’，现在是‘小父老’罢了！”

芈月手按在案上，身子趋前，笑嘻嘻地问秦王驷：“敢问公子疾，贵国君上面貌如何，脾气如何？”

秦王驷横了她一眼道：“一个娇娇，喝甚么酒，喝荼便是。”

黄歇奇道：“为甚么不与我楚邦买卖呢？”

樗里疾一惊，这恰是方才秦王驷所说之言，莫不是有人听到，当下喝道：“是何人？”

秦王驷笑道：“不要紧，公子歇如许的人物，任何时候咸阳都会欢迎于你。”

秦王驷笑道：“或远在天涯，或近在面前。”说着站起来正欲走，却听得内里有人击案朗声笑道：“一举能动诸侯，一言能平天下！大丈夫当如是也，好！”

黄歇一怔道：“公子疾的意义是……”

芈月不甘不肯地坐下，拿着陶杯看了半日，只沾沾唇便嫌苦，竟不肯喝下一口来。

秦王驷淡淡一笑，举杯饮尽，道：“南后沉痾，夫人郑袖生有公子兰，心存夺嫡虎视眈眈，太子横朝不保夕，楚王如本年富力强，只怕而后二三十年，公子歇都要陷于宫廷内斗当中，何来前程，何来抱负？”

秦王驷却微微一笑，对黄歇道：“楚海内宫，亦有谋我秦国之心，我信赖公子歇不会不晓得此事吧！”

他这般作态，不为别人，倒是为了他方才看到了那群人中，却有黄歇与作男装打扮的芈月二人。这两人是他的借主，黄歇还罢了，芈月阿谁小女人倒是嘴巴不饶人的，更爱与他抬杠。并且较着可见，与他二人同来的，另有那秦国使臣及身边近侍，如果让她讲错说出本身的企图，可不免就自贬身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