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失意[第1页/共2页]
“我们两种亲都结好不好,对外是新式,对内是新式。”马善才好说歹说把女儿劝住了。
马善才面上无光,悔怨让女儿进了洋书院,学了些教会的体例来压抑本身。但如果回绝了沈家,本身拉不下脸皮。
沈三叔的婚事就这么议妥了,三个月后的八月初八是黄道谷旦,恰是结婚。马家的陪嫁奁奁但是够丰富的,甚么金银金饰,绫罗绸缎、毛呢皮筒子、一应的女方礼数,马家一概很多。民国以后,倡导新式婚礼,两小我男穿对襟马褂,外罩长袍,女穿白素的婚纱,头上垂下一绺子薄纱罩,男高女低,在拍照馆的镁光灯下拍一张婚纱照。这类照片,女的似阴魂不散的野鬼,《聊斋》上跑下来的讨取书生性命的幽灵,男的则面如赤色,脸如白蜡。在江阴人看来,就算是在阎王那边挂了号,分不开了。但是考虑到沈三叔的古旧脾气,马善才让了步,要求遵还是体例办理,还是是红盖头、大红花轿,四个轿夫,抬了去。
他本身的婚事倒是一点也不上心,他是抱定了“大丈夫何患无妻”的主旨的。捐躯本身的光阴,为天下百姓操碎了心。
票完京戏,沈三叔踱着方步进了县府,天井内蝉鸣吱吱,绿荫各处,日色在梧桐树的罅隙中暴露斑斑光晕。岗哨这几日是见惯了沈三叔的架式和名誉的,敬了一个军礼,唤了声“三爷”。
四五今后,有人向侯县长汇报,说都城仿佛有开张了,段祺瑞带领十几个省的都督联名讨伐张辫帅。张辫帅撑不住,躲到东交民巷的使馆去了,连天子都扔了不管了。
侯县长两天后被罢免收押,关进了省会的大牢。沈三叔因为是文人,无权无势,并未受甚么涉及。但是,侯县长送的财物,成了沈三叔的囊中之物,倒也使他过了几年安身日子。
沈三叔的发辫被扯散了,披头散服他仍旧是竖动手指骂骂咧咧地。
沈三痴的外号有鼓吹开了,只是大伙背后里叫沈三痴的同时,带着三分嘲谑,七分畏敬。
票友都道,这沈三叔的气势,倒真有点定国公徐延昭的模样。各个竖起了大拇指,暗自嘀咕:“看来沈家三少爷对于入京后的抱负,早就成竹在胸,现在也要仰仗着这几年的友情,跟着得瑟一番了。”
作为县府的资政,沈三叔的第一项议案便是要规复四书五经的职位,各色书院要张挂孔子像,门生朝夕瞻拜孔子,南菁高档书院也要改回南菁书院的旧名。“六合君亲师,最是人间第一等的首要事,宣统三年来的乱象,就在于没有了礼义廉耻。”沈三叔乌青着神采说道,“龙旗要挂绸缎布的,纸糊的不可,风雨一吹一淋就碎了。”
“沈世铨,这但是我县府,你在此鼓噪何为?”侯县长也不出来,只在屋子里扯嚷着。
“侯县长在吗?”他这大声一喊,倒不像是说给下人听的,而是直接呼唤侯县长出来听训。
当夜,马善才又到朱二爷府上拜见,到底把这头婚事辞退了。
侍应摆布开弓,“啪啪”,给了沈三叔两个嘴巴子,沈三叔是文弱墨客,那里经得这起热诚,愈发地撒起泼来,连侯县长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始作俑者,其无后乎!其无后乎!”沈三叔愈骂愈感觉心中憋屈,“民气不古,国将不国,历朝建国顿时得天下,儒生治天下,大好的国运,被你们这些寡廉鲜耻的兵痞给败光了,败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