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朝天鼓响[第1页/共3页]

挡在身前的禁军固然都已倒下了，但另有一道门。禁宫之门。

他们朝中间拢了拢。他们的副统领已经倒下去了。人墙当中正对着韩世忠的人也倒下去了。他们补了上去，确保始终有一小我拦在韩世忠的正火线。

在这除夕之日，在这禁城以内，韩世忠冒天下之大不韪，动了刀。

“万岁爷，老奴万死！！！”邵成章任由鲜血流血，只是不断地叩首。很快，他的整张脸都被鲜血给染红了。

“滚蛋！”韩世忠吼怒道。

“万岁爷！”邵成章磕下头去。

“老爷！”随在韩世忠身后的老者叫道。

他只能冒死伐鼓。

他们当中的很多人，曾经在他的麾下，与他一起，驰骋过疆场，杀过金狗。他们当中更多的人，都但愿能够再归于他的麾下，再与他一起，驰骋疆场，血战金狗。

“滚蛋！”韩世忠对他怒喝道。

刀光一闪，韩世忠劈了下去。大怒之下的他，这一刀劈得极重。拦在他身前的人，应刀而倒。

积雪不断掉落，鼓声越来越响，越来越重。

邵成章推开了寝宫的门。

他扔动手中的钢刀，奔向朝天鼓。

“滚蛋！！”韩世忠反手拔出了身后一名男人腰间的刀。

他们都受了伤。他们身上的伤口，都大得吓人。但是，他们都没有死。他们身上的伤，乃至底子就不像看上去的那么重。

这位大宋老臣，这位百战老将，毕竟还是不忍杀死大宋的任何一个好男儿。

“万岁爷！此时朝天鼓响，定是朝中重臣有极其紧急之事觐见。”邵成章硬着头皮道。

在看到顶风冒雪疾走而来的韩世忠时，他们明白了，阿谁“任何外臣”，指的是谁。他们也猜到了，阿谁“任何来由”，指的又是甚么。

“你去奉告韩世忠，朕本日不想见任何人。特别是他。”赵构道。

韩世忠身后，那名老者对一名男人挥了挥手。那名男人转过身，冒着风雪，飞也似地朝来路奔去。

“万岁爷请息怒！老奴这就去传旨。”邵成章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们没有以手中的长枪与钢刀去禁止。他们收起了刀枪，以血肉之躯，筑成人墙，冷静地拦住了韩世忠。

他们在堕泪。

金人大肆南下、占据汴京的一年多今后，南宋朝廷的朝天鼓再一次被击响了（注①）。

跟着韩世忠的击打，覆盖在朝天鼓上的积雪纷繁掉落，掉落到韩世忠的身上。冰冷的雪水顺着他的脖子和衣领流下，流遍他的满身，渗入了他全数的衣衫。

禁军没有动。一小我都没有动。站在最前面的，是他们的副统领。这小我，韩世忠认得。十五年前，赵州之战（注②）中，他是那三百死士当中的一员。那一战，三百死士，返来了不到三十位。他是此中的一名。那一天，他刚满十七岁。

“都是朕的好臣子啊！胆量都越来越大了。”赵构好似又在自言自语。

“你这狗主子！快给朕滚出去！除夕之日，你这狗主子是要污了朕的寝宫么？”赵构站起家来，走至邵成章身前，一脚将他踹到在地。

远处，躺在血泊中的禁军不再流血了。他们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冻住了。

“滚不滚蛋？！”韩世忠扬起了手中的钢刀。

“平身吧。”赵构道。

在韩府的天井中，他的袖子已经被他本身给振裂了。现在，他干脆撕去了两条袖子，赤裸双臂，在漫天风雪中，冒死地击打着早已被厚厚积雪完整覆盖的朝天鼓。在他的身后，他踏过的路上，雪中有血。在更远的处所，血中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