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第4页/共5页]

五通

生因而奔告于媪，冀媪临存。入门泣且诉；诉未毕，珊瑚自帏中出。生大惭，禁声欲出。珊瑚以两手叉扉。生窘极，自肘下冲出而归，亦不敢以告母。无何于媪至，母喜止之。今后媪家无日不有人来，来必以甘旨饷媪。媪寄语寡媳：“此处不饿，后无复尔。”而家中馈遗卒无少间。媪不肯少尝食，缄留以待病者。母病亦渐瘥。媪幼孙又以母命将佳饵来问病。沈叹曰：“贤哉妇乎！姊何修者！”媪曰：“妹以去妇何如人？”曰：“嘻！诚不至夫臧氏之甚也！然乌如甥妇贤。”媪曰：“妇在，汝不知劳；汝怒，妇不知怨，恶乎弗如？”沈乃泣下，且告之悔，曰：“珊瑚嫁也未者？”答云：“不知，请访之。”又数日病愈，媪欲别。沈泣曰：“恐姊去，我仍死耳！”媪乃与生谋，析二成居。二成告臧姑。臧姑不乐，语侵兄，兼及媪。生愿以良田悉归二成，臧姑乃喜。立析产书已，媪始去。

有会稽万生者，赵之表弟，刚猛善射。一日过赵，时已暮，赵以客舍为家人所集，遂宿赵内院。万久不寐，闻庭中有人行声，伏窗窥之，见一男人入妇室。疑之，捉刀而潜视之，见男人与阎氏并肩坐，肴陈几上矣。忿火中腾，奔而入。男人惊起，急觅剑；刀已中颅，颅裂而踣。视之则一小马，大如驴。愕问妇；妇具道之，且曰：“诸神将至，为之何如！”万摇手，禁勿声。灭烛取弓矢，伏暗中。未几有四五人自空飞堕，万急发一矢，首者殪。三人吼怒，拔剑搜射者。万握刀依扉后，寂不动。人入，剁颈亦殪。仍倚扉后，久之无声，乃出，叩关告赵。赵大惊，共烛之，一马两豕死室中。举家相庆。犹恐二物复仇，留万于家，炰豕烹马而供之，味美异于常馐。万生之名，由是大噪。

居月余，其怪竟绝，乃辞欲去。有木商某苦要之。先是，木有女未嫁，忽五通昼降，是二十余美丈夫，言将聘作妇，委金百两，约吉期而去。计期已迫，百口惶惧。闻万生名，坚请过诸其家。恐万有难词，隐不以告。盛筵既罢，妆女出拜客，年十六七，是好女子。万错愕不解其故，离席伛偻，某捺坐而实告之。万平买卖气高傲，遂亦不辞。至日某乃悬彩于门，使万坐室中。日昃不至，疑新郎已在诛数。未几见檐间忽如鸟坠，则一少年盛服入，见万，返身而奔。万追出，但见黑气欲飞，以刀跃挥之，断其一足，大嗥而去。俯视，则巨爪大如手，不知何物；寻其血迹，入于江中。某大喜，闻万无偶，是夕即以所备床寝，使与女合卺焉。

有赵弘者吴之典商也，妻阎氏颇气势。一夜有丈夫岸然自外入，按剑四顾，婢媪尽奔。阎欲出，丈夫横阻之，曰：“勿相畏，我五通神四郎也。我爱汝，不为汝祸。”为抱腰举之，如举婴儿，置床上，裙带自开，遂狎之。而伟岸甚不成堪，怅惘中呻楚欲绝。四郎亦顾恤，不尽其器。既而下床，曰：“我五日当复来。”乃去。弘于门外设典肆，是夜婢奔告之。弘知其五通，不敢问。质明视之，妻惫不起，心甚羞恨，戒家人勿播。妇三四日始就平复，惧其复至。婢媪不敢宿阁房，悉避外舍；惟妇对烛含愁以伺之。无何四郎偕两人入，皆少年含蓄。有僮列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