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秦淮河品曲斗酒[第1页/共4页]
“我看那画舫八成是天赐府的,不然罗公子怎会坐在船头?啧啧,乌衣天孙就是乌衣天孙,随随便便拿把扇子,靠着个梨花几,娘的就风骚俶傥地迷倒了一河的女人。”
内心骂骂不休,耳边模糊听到碧烟楼内一阵朗朗笑声,散入秦淮河漾漾水波,他凝了神,侧耳听那丹阳王说话,仿佛是这么几句,“舒庄主,看来这杯酒你也是不让的,本王收藏了这么多年的御酒,本身一口没喝,全赏你肚里去了!好好!哈哈……”
“奶奶的你是个甚么东西?要模样没模样,要人才没人才,舒月岚拔根脚毛都比你姣美……”
“龙胜赌坊第五轮就歇赌了,兄弟你还喳呼?人家舒庄主出了名的怜香惜玉,这一早下来哪个小倌姐儿的曲他不恭维的?”
楚京从数艘精美的游船中找到了最富丽的一艘画舫,仿佛仇敌相遇似地狠狠瞪着。那画舫在河中也是最显眼的,不但超出了统统船只停靠的水线,并且模糊披发着高贵不成侵犯的气势,别的船都成心偶然地遁藏着。
“哎呀婆婆,你前年不是还说见过骑龙的神仙么?这杯子转得再出色也没有飞仙短长呀!还是一开端那几人飞来飞去的都雅,如何丹阳王不叫人飞了?”
楚京眉头一跳,四周人群大声喝好,他恍若未闻,只是瞪着那杯酒悄悄咬牙。他能够猜得出,上一杯酒也是杯裂在先,舒月岚接了破杯,不管他使多少巧劲,杯子掷归去时对方只需佯装接不住,待杯跌碎,丢的面子还是他家帮主的。
…………
“还猜甚么?必定是喝的……”
丹阳王执起酒壶,注满整整一只白玉杯。酒如红珊瑚,香冽醉人。罗公子折扇悄悄一拂,杯子仿佛装了弹簧,滴溜溜地旋飞,眨眼落回展开的乌骨扇上。一滴未漏。舫船上的罗公子笑得风轻云淡,“舒庄主,天赐府固然不缺银两,可你再打烂我的杯子,还是要叫你赔的。”乌骨扇又微微一晃,整杯酒向醉月阁飘去,飘得又慢又文雅。
热烈仿佛未曾减退。人们仿佛忘了端五节的悲剧,事隔两日,河水褪去了赤色,妆起另一面欺世的清碧。脂粉乐,后代情长,天然理不得豪杰气短。
世人恍然,几个女声又在窃议:“不幸的舒庄主,为了几只狐狸精,只怕喝坏身子了……”
“酒会是他摆的,歌伎是他请的,唱不好丢的就是他王爷的面子——丹阳王的脸能丢么?就该淹河里去!”
“传闻丹阳王一早命令的,哪个歌伎唱完曲子不见舒庄主喝采的,就扔秦淮河淹了。她们卖艺陪笑的世面见得再多,也禁不起这恐吓,谁不抖得嗓辅音变调了?”
茶香不成闻,因为一地的平头百姓。
因而,天赐府罗公子脱手了。
楚京又看了醉月阁上那扇敞开的窗户一眼,风吹起秦淮河的波澜,那片垂落的衣袖也如水波悄悄飘零。他仿佛能够瞥见舒月岚脸上的浅笑,侧着脸,仿若烟云的浅笑。这统统,原就在帮主料想当中。
“……没错没错!酒都喝了十几杯了,传闻那但是御赐的‘秦淮春’,舒庄主海量啊!”
“万花楼的小巧姐儿唱完啦,大伙猜猜舒庄主这杯酒喝不喝?”
波光滟潋的秦淮河,两岸歌楼酒馆,倚翠偎红。还未到掌灯的迷离时分,落日轻柔洒在水面屋顶,像懒洋洋拢着的青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