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贵人[第3页/共8页]
她莞尔,走到条案前,深吸一口气,拈笔饱蘸浓墨。
傅云章的棋下得普通,但他总能让每一个和他下棋的人找到下棋的兴趣。棋艺高超的,他能够和别人不分胜负,来一场畅快淋漓的比斗。棋艺不好的,他也不会把对方杀得片甲不留,总能给对方留几分余地,又让人看不出用心放水的陈迹。
霍明锦展开眼睛,剑眉轩昂入鬓,连日旅途劳累,表面清楚的脸蓄满胡茬。
……
紫气东来,崔府好几座院子种的都是丁香树,只要她住的处所种的是几十年树龄的桂花树。
安国公老夫人年龄已高,一场小小的风寒感冒,家里人觉得不是甚么大事,按例请太医来为老夫人写药方剂,太医请过脉案后,却点头感喟。
傅云英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人太多了,看不清那人的边幅,模糊约约只能看到袍服一角。
他有种直觉,她已经不在人间了,可他连她如何死的,甚么时候死的都无从晓得。
等救兵赶到,已经是几个月后了。
马车驶离魏府地点的冷巷,安国公老夫人拍拍霍明锦的手,慈爱道:“明锦,我们霍家家风端方,不是那等欺男霸女的浮滑人家,英姐既然已经订了亲,这事还是算了。奶奶再给你挑一个好的。”
赵师爷脸上难掩绝望,盯着她看了半晌,摇摇手,“罢了罢了,强扭的瓜不甜。”
“她走之前,用心放出流言,说先皇后临终之前,给了定国公甚么东西。教员否定了这个说法,可皇上却坚信不疑……”崔南轩轻声说,“临时没人晓得这个流言是她漫衍出去的,一旦教员发觉,她必死无疑。我给她建一座衣冠冢,抹除了她最后的行迹,世人都觉得她死了。”
“下来。”他靠近几步,伸开双臂。
崔南轩一笑,安静道:“霍将军甚么时候管起督查昭狱来了?”
他看着她走远。
赵师爷撩起视线细细打量傅云英几眼,含笑道,“你既然特地带她来见我,想必必然有过人之处。”
“我不怕。”她说,渐渐稳住身形,借着他的搀扶跳下桂树,跺顿脚,后怕地吁了口气,清算好衣裙和禁步,昂首朝他笑了笑,带了点奉迎的意味,“明锦哥哥,别奉告我娘你瞥见我爬树了,好不好?”
刚好挡在男人身前的侍女分开,暴露一抹乌黑银光,本来众星捧月坐在最当中的是一名年纪六十多岁的白叟,穿一件银红松江粗布道袍,白发童颜,身材矮小,和人说话的时候笑眯眯的。
骄阳当头, 院墙底下几丛芭蕉被晒得发蔫。暴虐的日光滤过肥厚的叶片,罩下如水波普通的潺潺光影。
赵师爷本来大咧咧坐着看她写字,等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搁笔,他眉毛微挑,眼底闪过一抹忧色,霍然站起家,几步奔上前,捧着墨迹还未干的青纸啧啧道:“公然是个好苗子,你没诓我。”
霹雷一声,惊雷闪过,刚好挡住他说话的声音。
等他报了杀父杀兄之仇返回京师的时候,老夫人的丫头奉告他,魏家小娘子要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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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末崔南轩身边时,他沉声道,“你为她修衣冠冢,实在只是为了洗清你本身的思疑,是不是?”
难怪陈知县在赵师爷面前低声下气,阁老夫人的蒙师,不管是沈家、赵家的职位,还是赵师爷本人的名誉,都足以让黄州县本地的大小官吏鼓足劲儿恭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