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屈膝为奴（五）[第1页/共3页]

雅予猛站定，拿出怀中捂着的水袋，仰起脖子把那冰碴子十足倒入口中。酷寒跟着那破裂的冰刺入身材，痛也好，苦也罢，她是季雅予，她要回中原！

脑筋这么一热一股干劲撑着硬是端端跪了半晌，内心还一遍又一遍演着如何与他周旋，如何不让人看出马脚，可跟着天气垂垂暗淡，那人还没返来，她的一股干劲便有些不支。不知是没吃晌饭，还是那雪水太凉，雅予只觉小腹的痛越来越甚，竟是狠狠窜改起来，腰也酸得似要折了普通。双手用力掐着，尽力屏着气，可曾经这止忍的体例今次竟是失了灵，那痛在憋着的气味当中还是传遍了全部身子，一*袭来，痛得她吸气的力量都不再有……

这不觉便又想到了那曾常常来看望的五将军，雅予停下脚步，微微一笑。睁眼相见的那一刻，雅予就认出了他，这就是当年阿谁不知深浅、闯人后院的“客人”。时至本日他必然还猜不出她是如何辩出他，实在当日在场的人恐都生疑，能拿赫赫驰名的广逸茶馆当小饭庄的，南来北往恐怕只要这“陌生人”才会如此。又见他笨手笨脚打碎了一套云中仙的茶壶，雅予脱手互助倒并非识得大义，只是当年年龄小、胡涂感觉他并无歹意。许是因那长相？虽是隧道的胡人，模样不知那里看竟是颇似兄长，浓眉长眼，极是面善。不像他那狼兄弟，长得……想起那眸底的色彩心就一个颤抖，恨道真真不像小我模样！

血衣已是埋进盆中好一会儿，可这帐中无火，半天也不见溶解。眼看着天气越来越晚，风的吼怒竟似把远处校场的厮杀声传了返来，昏昏的头晕让雅予几近听到了他的令声，听到了那回营的隆隆号角。

一天不见日头，可这真到了落山时候才晓得这太阳原是在的。傍晚的风已是没有了白日的明朗，一阵阵，带了夜的残虐与酷寒。

“鱼儿女人，你但是找我说话？将军交代过我教你说话，可这会儿不成，你瞧，”诺海儿举举手里的小罐，“我还得给狼崽子喂奶，不得空儿。”

跪在帐外的雪地上，雅予一把一把往木盆捧雪，怎奈手捧太小，半天积不出一个盆底。顾不得了，扑下身，伸开臂，将雪捧进满怀再往盆中倒。身下的血还在流，那痛倒似在冰冷中麻痹了，人却似被抽去了筋骨，身子一时收缩，一时空落，再没个安设处……

那里还顾得甚么冷，雅予从速起家，“诺海儿，诺海儿！”

一起往回走，脚步倾斜不稳，怀中捂着水袋，整小我都似那袋中的冰雪，不见半分热气。当时被托瓦囚禁时心都没有如此空落，她晓得这些报酬何要禁她，又为何不敢等闲下杀手。当时她驰名有姓，有家可思，有国可念，而现在……

哑奴？？雅予心下又惊，记得托瓦囚禁她时曾经给过一个哑奴，那是草原上最最低等的仆从，有口不准言，有耳不敢听，天长日久就不会说话，待到再见天日，便是，便是……

雅予一时愣着半天不及应，这张小脸这么熟谙，这么稚嫩，小神情又是如此朴拙，可这口中的话怎的，怎的竟是……

远远瞥见了覆雪的林子，人迹渐尽。雪比旁处多积出了一寸不足，雅予俯身下来。酷寒中已是走了这好久，可手当真触着这雪还是结健结实打个寒噤。心道糟糕，踩在脚下不感觉，谁知这几日气候略缓、夜里再一上冻，雪已是半凝的冰碴子。想用手捧扒拉进水袋是不能了，只妙手指深深插//进雪中再用力握下，那冰冷便狠狠地渗入了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