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除夕（六）[第2页/共2页]

次日她又早早爬起来梳洗打扮，去翠微堂存候。

随后代人辞职，各自归去，老太太也由钱妈妈搀着回房补觉去了。

“我……”绿蕉叫她说中了，只好立起一双眼来瞪着王明家的。

“老太太您也从速去安息。”

王明家的不敢获咎过分，便推说：“还是六蜜斯这院子太偏了，从翠微堂返来都得两盏茶的工夫，那水可不冷了？”

只得把香插入香炉，跪下来在冰冷的木质地板上叩了叩首，算作她的言语，另一个天下的母亲，看了也许能明白她的情意罢！

兰香返来见这景象，心下很不欢畅，进屋后，她打着哈欠为茵茵倒茶，却倒出来一杯冷茶；走进阁房，又见铺盖还是出门时的模样，不由得火气上来，直冲到她们屋子里，强忍着肝火叫绿蕉去烧热水、泡茶、灌汤婆子。

茵茵在楼上已睡了畴昔，外头时不时有唱戏声传来，连梦里都是戏。

兰香气不过，踅身去耳房，把绿翘揪了出去。

儿孙们连续上去给老太太拜年，说吉利话，老太太给了女孩儿们每人一对金镯子，孙儿们每人一枚玉佩作年礼，而后一家人又坐在一起说些些来年的筹算。

邱姨娘瞧见，向陆润生使了个眼色，陆润生赶紧截住世人话头，起家道：“母亲昨儿没睡好，我们就不在这里叨扰母亲了，母亲快归去安息罢！”

“我晓得呀！我和王明家的方才就把热水烧好了，谁知你们总不返来，我便去松快了会儿，这一会儿工夫水又冷了。至于蜜斯的铺盖，那不是我能动得的东西，”绿蕉边说便锅里放水。

院里只兰香和绿翘两个能进茵茵的屋，确切绿蕉管不到茵茵的铺盖，可绿翘是个贪玩的，一点小事便分了她的心神，那里还记得闲事，眼下还在屋里占红呢！

一夜无眠。

老太太到底上了年纪，昨晚睡得晚，今儿又起得早，精力很不济，听着听着便当世人的面打起了打盹。

茵茵精力抖擞，不住说着今儿的戏曲果酒，却只听她们虚虚应着，从镜子一看，这两人一个无精打采，一个哈欠连天，她忙命她们忙活完了自去睡，不必守夜。

梢间里的西洋钟打了十二下，子时正了，戏台已歇，茵茵和陆润生、老太太等人到门口去，看来年的第一场焰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