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去疾如战[第1页/共3页]
但,萧十七挑选了信她。
沈清猗听明白了,她神采微和,“十七故意了。”
端砚拿着软巾,在沈清猗拨针以后,便当即拭去针上含着毒素的汗珠。
沈清猗这才重视到,她看的是一本《陀罗尼经》,寒雪眸子一抬,“十七信佛?”这不奇特,现在佛教在大唐昌隆,很多士家都信佛。
申正,承和院内统统筹办安妥。
萧荣转述着沈清猗的话:
“会。”沈清猗的声音如谷底寒涧,冷而静。
四郎的身子承得住?
萧琰穿上半臂外氅,走出几步,又回身看她,“阿兄会好起来吧?”
在第一次针炙后,耳力灵敏的萧琰就在偶然入耳见赤芍对白苏说:“郡君换下来的衣衫都湿透了。”然回想当时,她这位四嫂鄙人针时竟没有透暴露涓滴非常——这般沉寂平静真让人佩服。
恰是她最早写就的那张药方,没有任何删减——不搏是死,何不罢休一搏!
沈清猗直起家,禁不住一晃。萧琰眼疾手快扶住她,“阿嫂,你歇会。”扶着她坐到矮几后的小榻上,回身去拿了熏笼温着的青瓷茶壶,倒了盏热茶汤,用茶托端给沈清猗。
“嗯,这就走了。”萧琰放下书,固然担忧四哥的病情,但她留在这也无济于事。
她眼眸一粲,笑起来,“我信阿嫂。”
“喏。”两人将针袋翻开,三百六十根亮闪闪的银针排在两条长几上。
***
她内心没底,面上却不能透暴露分毫,不但要安宁承和院的民气,更不能让梁国公发觉到她的没掌控。
最后一句还未唱出,萧琮的面色俄然燥红如血,低哼了几声,便昏了畴昔,鼻间似有两条火龙般的热息粗粗窜出。
他霍然回身。
沈清猗心力交瘁,喝了半碗茶汤后舒了口气,眼眸微抬,“有劳十七。”
沈清猗冰雪寒眸凝了凝,捻针的行动却没有涓滴停顿。
沈清猗俄然一笑。
沈清猗没有留意她。
侍书从书架上取下《梁孝武帝诗集》,回身递给萧琰。
“好。”沈清猗眼睑微垂,遮去了波光微动的寒眸。
“独一五六成掌控?”萧昡神采更沉。
萧昡负手鹄立在窗边,想起孙先生当年的话:“用药亦是耗元,最多二十一二年矣。”他眉间褶出一道深深的沟纹,眼中晦深如墨色。
“……孙先生的药开得中正平和,但二十一年服药积累下来,再平和的药也有了三分毒性。四郎的寒症加上药毒,病况日甚一日,必得猛药。但四郎元气不敷,去毒须得兼顾培本。故,这三月,每次处方仅敢减轻一分,培本占九成,去毒仅一成。至后,体内渐能接受减轻的药性。去疾如兵戈,以己方身材为疆场,容不得敌我缠战很久,故需猛剂一力溃敌。有前期培元之基,凶恶可减四五分。”
萧琰眸子微弯,道:“我一向在内心念佛经。一人念佛很古板,有阿嫂在一边陪着,就不感觉古板了。”
“郡君说,不搏结局已定,罢休一搏另有五六分胜算。”
梁孝武帝是萧氏大梁朝第三任天子,博学多才,精通玄佛儒三家之学,琴棋书画之道俱是数一数二,而诗赋文采在当时也是无人能及。
沈清猗的声音冷如寒泉,平静如常,“端砚、司墨,褪衣。”
“好。阿兄想听哪首?”
屋内静得连滴漏的声音都能闻声,仿佛还能闻声银针在穴位上捻磨的声音。跟着针尖捻动,从扎针的皮肤处排泄一滴滴夹着黑丝的汗珠,模糊披发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