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碧血剑(2)[第1页/共5页]
又听另一个声音道:“老王,算了吧,本日跑了整整一天,只收到三两七钱税银,大师内心不痛快,你拿他出气也没用。”那老霸道:“这类人,你不消强还行?这几两银子,不是我打断那乡间佬的狗腿,这些土老儿们肯乖乖拿出来吗?”另一个沙哑的声音道:“这些乡间佬也真是的,穷得米缸里数来数去也只得十几粒米,再逼实在也逼不出甚么来啦,只是大老爷又得骂我们兄弟没用……”
张朝唐吃了一个玉米饼,问道:“前面镇上杀了很多人,是甚么匪帮干的?”老头儿叹了口气,道:“甚么匪帮?匪贼有这么狠吗?那是官兵干的功德。”张朝唐大吃一惊,道:“官兵?官兵如何会如此没法无天、奸骗掳掠?他们长官不睬吗?”
四名公差见他技艺矫捷,力量甚大,当下含笑称谢,将张朝唐主仆拉起。
那公差反手又是一刀,此次张康有了防备,侧身闪过,仍然没给砍中。主仆两人没命价奔逃。四名公差手持兵刃,呼喊着追来。
正说话间,俄然张朝唐的马嘶叫起来。几名公差一惊,出门检察,见到两匹马,群情起来,说乘马之人定在屋中借宿,看来倒有笔油水,当即兴兴头头的进屋来寻。
老婆婆道:“上差老爷,我……我们老伉俪大哥胡涂,耳朵不好,没闻声。”不料又是一记耳光,那人骂道:“没闻声就该打。快杀鸡,做四小我的饭。”老头儿道:“我们人都快饿死啦,那有甚么鸡?”只听蓬的一声,仿佛老头儿给推倒在地,老婆婆哭叫起来。
那乘马客见张朝唐一身儒服,张康青衣小帽,是个书僮,那边像是强盗,不由一怔。张康叫了起来:“豪杰拯救!他们要谋财害命。”那人喝问:“你们干甚么的?”张康叫道:“这是我家公子,去广州赶考……”话未说完,已给一名公差按住了嘴。
华人在彼邦经商务农,数亦很多,披荆斩棘,甚有功劳,和本地土人相处和谐。费信《星槎胜览》一书中记云:“浡泥国……其国之民崇佛像,好斋沐。凡见唐人至其国,甚有爱敬。有醉者,则扶归家寝宿,以礼待之若故旧。”有诗为证,诗曰:
到得万积年间,浡泥海内忽起内哄,《明史·浡泥传》载称:“其王卒,无嗣。族人争立,国中殛毙几尽,乃立其女为王。漳州人张姓者,初为其国那督,华言尊官也,因乱出走,女王立,迎还之。其女出入王宫,得心疾,妄言父有反谋。女主惧,遣人按问其家,那督他杀。国报酬讼冤。女主悔,绞杀其女,授其子官。”
主仆两人行了十几里,天气全黑,又饿又怕,正狼狈间,张康忽道:“公子,你瞧!”张朝唐顺着他手指看去,只见远处有一燃烧光,喜道:“我们借宿去。”
张朝唐不住点头,又问:“官兵到山里来干么?”老头儿道:“说是来剿匪杀贼,实在山里的盗贼,十其中倒有八个是给官府逼得没活路才调的。官兵下乡来捉不到强盗,掳掠一阵,再乱杀些老百姓,提了首级上去报功,发了财,还好升官。”那老头儿说得咬牙切齿,又不断咳嗽。老婆婆不住向他打手势,叫他停口,怕张朝唐识得官家,多言肇事。
大明成祖天子永乐六年八月乙未,西南外洋浡泥国国王麻那惹加那乃,率同妃子、弟、妹、世子、及陪臣来朝,进贡冰片(樟脑中之精彩者)、鹤顶、玳瑁、犀角、金银宝器等诸般物事。成祖天子大悦,嘉劳很久,赐宴奉天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