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寒雪之日[第1页/共3页]
闻他此言,越垂眸无言,神情带着些许落寞。尚子涓滴未发觉,折身便出门筹措饭菜。
扣门声传来。尚子起家,在翻开柴门的那一刻,他先是微怔,而后便暴露了欣喜之色。只见外头北风吼怒夜雪纷飞,卫母同葭儿一道提着灯笼立于屋前,瞧见了来开门的他,便暴露浅笑。
腿伤已然病愈,于床榻躺了几月的卫老儿终得摆脱,何如天降大雪,尚无渡船之人,向来闲不住的他只得整天在屋中走来走去,已打发无聊的辰光,趁便活动好久未折腾的筋骨。到底是风俗流落自在不羁的老者,初雪刚止,他便于集市中探听出一家长幼将要渡河入山过冬一事,遂接了此活,将本日出海送人。
除夕那夜,白雪纷飞,天寒地冻。东城中家家户户虽红灯高挂,但却因惧寒而门窗紧闭。街道巷内空无一人,唯有北风穿行而过,稍显冷僻。
小葭儿闻之,徐行走于前,将手中所捧的衣粮递与他,遂仰首凝睇,道:“江冬极寒,山中草木残落,这密缝的棉衣及这烘烤的干粮阿爹可定要带好,于外头流落,若偶感孤凄,且记取游子思亲当回籍,定要当归则归。”
河岸村庄偶尔传来一声鞭炮响,紧接而来的便是一阵狗吠。守岁的尚子闻之,顿觉百无聊赖,只得趴于案前望着越笔下所作之画。微颤的烛光下,那点点红梅,竹后茅舍,皆跃然纸上;那隐于林间的赤衣少女,与红梅相映成趣,呼和的恰到好处。
搁笔于案,他将所抄经籍稍作清算,收于盒内,方披了大氅,走出门外。于屋前瞧见那漫天飞舞的白雪,不由愣住了脚步,怔望了很久,方才戴上蓬帽冒雪往山中走去。一起到了华霜寺,将那经籍交与了仪修方丈。夏季来此祈福拜佛之人甚多,寺中人皆忙,他不便久留,遂转眼瞧了一眼那殿中的青灯古佛,方折身拜别。因脚步急了些,不料却在出寺的转角处劈面撞见了正入寺的仪容。
“尚子,过来用饭。”
“·······”
孤灯微颤,尚子单独一人抱着食盒等在案前,河边村庄的鞭炮声不间断地传入耳中。夜间冷极,唯有炉火散着炽热的温度,伴着诱人的饺子香气,让他昏昏欲睡。时至深夜,恍忽间,似有冷风夹着冰雪吹进屋内,他蓦地惊醒,瞧见高越排闼走了出去,便起家迎了畴昔。
瞧着这纷飞的夜雪,越心有不安,道:“山路难行,仪止送你们上山。”言罢,他接过尚子递来的大氅,披在身后,而后提了灯笼,随她们一道往山中走去。
越立于案前,将食盒翻开,瞧着那用器皿盛着的饺子,一个儿接一个儿,摆列犹为整齐,虽已凉透,但味香不减。他怔看了很久,眸光昏黄,方才道:
卫母得知此事,不由接连抱怨了几次,但也深知他的心性,纵有担忧,也只得无法感喟,且与临行前日帮他清算御寒之衣物及充饥干粮,无微不至。
见他神采惶恐,那身披浅紫大氅的仪容心生调笑之意,但又念面前之人常日里便是一副谦谦君子之样,待人极其尊敬有礼,不大会打趣逗乐,遂只得一笑,欣喜道:“仪止公子,可又是来小寺送经的?”
白雪纷飞,山中万籁俱寂,幽洼当中那一片赤梅林,皆于枝头打了花苞,于冰天雪地之间增加了一抹绯红,甚为绝美。自晓得梅花将绽,小葭儿日日便拜访,她身披红色小大氅,冒雪穿越于林间,睁大杏眸瞧着那垂枝上固结着冰雪的含苞梅花,甚为欢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