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第2页/共8页]

一下雨，统统沐浴洗衣的木盆木桶，都移到露天蓄雨水。铁丝箍的木盆木桶，本来就得经年泡在水里，积下的雨水用来洗衣服，洗桌椅碗柜，最后洗脏臭的布鞋胶鞋。自来水还是金贵的。

大夫不紧不慢的声音传出来。不打麻药和止痛针就把子宫里孩子的胚胎，生拉活扯刮下来。暴力是最有豪情的情势，男人们在手术门外手足无措，任何爱情在这类时候都没了诗情画意。当作完手术满脸泪痕的女人踉跄出来时，她的男人就一把将她扶住。女人有了男人这一扶，就是幸运的了。长椅上已经有几个在男人怀里抽泣的女人。

有天早晨我喝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酒烧焦了我的身材，房间小而拥堵不堪，音乐声虽不太吵，但是氛围浑浊，我从双双对对相拥在一起的人里往门边挤，奔出房间，一个女友跟了出来。

杀猪时才有那样尖厉的叫声，内里像是在活割活宰人，我吓得毛骨悚然，真想拔腿就跑。

一段期间我沉湎于烟与酒里，劣质烟与便宜白酒，80年代中期南边各都会冒出成批的黑道墨客、画家、小说家，南来北往到处窜，我也在内里厮混。甚么都无妨尝尝，各种艺术情势，各种糊口体例，我的小包里或裤袋里始终装着安然套，哪怕没能用上，带上它，就感到了性的存在。爱情在我眼里已变得非常虚幻，结婚和生养孩子更是笑话，我就是不想走每个女人都得走的路。我一次又一次把酒当白开水似的喝，我很少醉倒，装醉佯狂，把敌手，偶然是一桌子的男士全喝到桌下去。

我低下头默算，一个多月，不对，早过了两个月。我的声音吞吞吐吐，“大抵两个月。”这的确是我未想到的，我严峻加惊骇，额头上沁出汗珠。

“到男人那儿去哭，莫在这儿撒娇，恶心不恶心呀！”

暖和的水重新发淋到脚心，我擦着番笕，不时望望墙顶阿谁桶的玻璃管水位到哪儿。大众浴室，一人一格，半边木门挡着，衣服放在门上端水泥板上。

门里左边抵墙，一条窄长板凳上趴着一个刚从手术台高低来的女人，下身未有任何粉饰的衣裤。两个不知是护士或是大夫的女人坐在一张桌子前，管着病历，管着收钱，说街上卖的月经纸不卫生，得买病院的纱布棉花，说是消过毒的。

灾害畴昔，我们才晓得惊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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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定脑筋有题目。”另一个坐在桌子边年纪大的护士，“去，叫她快点穿好衣服走。要装死到马路上装去。”

“能够，”她低着头写病历，不耐烦地说，“去化验了再回到我这儿来。”

暗淡的路灯照着乱糟糟的街，没有人走动，我只想一人待着，我腻味统统的人，包含我本身，我跑得很快，那位女友没能跟上。

我走到墙边的桌子前，拿起麻绳系住的圆珠笔往极新的病历上填。临时取了个名字，年龄当然不能写十八，十八岁打胎，不找家长，也要找户籍，查出是谁把我的肚子搞大，要判诱奸罪。春秋必须填二十五岁，归正这张脸，已人不人样，鬼不鬼样，眼睛更没了任何稚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