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远嫁[第1页/共6页]

和敬从未见过皇后以如许感到而不容置疑的口气对本身说话，她便是满心不甘心，也知事情再无一点希冀。她半张着嘴，想要说甚么，却哽咽得发不出半点声音。从闪动的泪花里望出去，皇后的面庞显得熟谙而又格外渺远的陌生。和敬心头大恸，哭得花容失容：“本来娴贵妃说的都是真的。她说皇额娘您毫不会反对，这是真的！”

皇后穿戴湖水色绣春兰秋菊缠金线的云锦丝袍，那云锦质地极其柔嫩，沾上和敬的泪水，倏然便洇灭不见。皇背面上松松地抓着一把翡翠嵌珊瑚米珠飞凤钿子。因是东巡在外，她也格外讲究气度风仪，一应打扮比在宫内时经心很多，便是高贵的珠饰，偶尔也肯佩带。现在她妆饰华贵，点染均匀的面庞也因爱女即将远嫁而染上了悲伤泪痕：“你皇阿玛如果有体例，也不会想到是你。满蒙联婚是旧俗，特别是博尔济吉特部。你皇阿玛原也想着是把柔淑长公主嫁畴昔，但若真这么做，无疑是加强了太后与蒙古各部的联络。”

事情的开初，蒙古博尔济吉特部求娶的只是嫡出公主，而非意指和敬。天子的意义，亦只是以太后的亲生女儿，先帝的幼女柔淑长公主 下嫁。

如懿的话并没有说错。当和敬公主泪眼婆娑赶到皇后宫中跪求的时候，皇后亦只能抱着女儿垂泪道：“孩子，皇额娘实实已经是不能了。你皇阿玛既然让娴贵妃和纯贵妃去劝你，那便即是奉告你，他的决计只差一道圣旨公布天下了。”

福珈承诺了一声，又道：“可，娴贵妃那边下午来过人，说是请太后必然要知会朝臣们，以力陈柔淑长公主下嫁的好处为由，死力劝谏。”

天子很有几分伤感不舍：“朕有六个儿子，公主却只要璟瑟与璟妍两个。璟瑟自幼承欢膝下，朕天然是有些舍不得。最好她嫁得近些，每日都在面前。这件事，许朕再想想。”

和敬公主伴随在皇后身侧，倨傲道：“皇额娘母范天下，天然神佛护佑。你们不过是皇阿玛的妾侍罢了，必然要悉心折侍，恪守本分。”

绿筠听得这些话，不觉面红耳赤，辩白道：“璟妍才两岁多，如何出嫁……”

太后眉眼间模糊有青色的蕉萃之意，支着下颌道：“她竟然如许说？也不知是至心冒充，别害了哀家独一的女儿才好。”

氛围一时凝住，如懿只作不觉，微浅笑道：“公主乃皇后亲生，天然胸怀天下，何必把嫡庶你我分得如此清楚。要让无知小人传出去，还觉得公主不把庶出的弟妹放在眼中，不免让皇上感觉公主气度狭小，好好的狐疑了公主呢。”

“是。无从挑选。”如懿朗然道，“皇后身为中宫，无从挑选她母范天下应当背负的任务；皇上执掌天下，无从挑选安邦定国的职责；公主天之骄女，更不该该只享用俸禄扶养，而健忘了本身身为公主无从挑选的人生。在这个皇宫里，寒微如主子，崇高如您，一辈子都只要四个字：无从挑选。”

天子回到如懿宫中，神采阴阴欲雨。如懿晓得天子心中不悦，便打发了宫人们都下去，在旁折了乌黑香花供在净水中，方问道：“皇上为何不欢畅？”

和敬发展两步，瘫倒在紫檀椅上，再说不出话来。

如此，仲春二十四，帝后至山东曲阜谒孔庙。仲春二十九，登东岳泰山。三月初四，游济南览趵突泉。这般游山玩水，舟车劳累，皇后却不时伴随在天子身侧，斯须不离半晌。沿途臣民官员们偶尔窥见，亦不觉感慨帝后鹣鲽情深，形影相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