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七回 散余资贾母明大义 复世职政老沐天恩[第4页/共6页]
贾母正自长篇大论的说,只见丰儿慌镇静张的跑来回王夫人道:“今早我们奶奶闻声外头的事,哭了一场,现在气都接不上来。平儿叫我来回太太。”丰儿没有说完,贾母闻声,便问:“到底如何样?”王夫人便代回道:“现在说是不大好。”贾母起家道:“嗳,这些朋友竟要磨死我了!”说着,叫人扶着,要亲身看去。贾政即忙拦住劝道:“老太太伤了好一回的心,又分拨了好些事,这会该歇歇。便是孙子媳妇有甚么事,该叫媳妇瞧去就是了,何必老太太切身畴昔呢。倘或再伤感起来,老太太身上要有一点儿不好,叫做儿子的如那边呢。”贾母道:“你们各自出去,等一会子再出去。我另有话说。”贾政不敢多言,只得出来摒挡兄侄起家的事,又叫贾琏挑人跟去。这里贾母才叫鸳鸯等派人拿了给凤姐的东西跟着过来。
北静霸道:“主上仁慈待下,明慎用刑,奖惩无差。现在既蒙莫大深恩,给还财产,你又何必多此一奏。”众官也说不必。贾政便谢了恩,伸谢了王爷出来。恐贾母不放心,仓猝赶回。
家人们见贾政忠诚,凤姐抱病不能理家,贾琏的亏缺一日重似一日,不免典房卖地。府内家人几个有钱的,怕贾琏缠扰,都装穷躲事,乃至乞假不来,各自另寻门路。独占一个包勇,虽是新投到此,恰遇荣府好事,他倒有些至心办事,见那些人欺瞒主子,便经常不忿。奈他是个新来乍到的人,一句话也插不上,他便活力,每天吃了就睡。世人嫌他不肯随和,便在贾政前说他整天贪酒肇事,并不当差。贾政道:“随他去罢。原是甄府荐来,不美意义,反正家内添这一人用饭,虽说是穷,也不在他一人身上。”并不叫来摈除。世人又在贾琏跟前说他如何不好,贾琏此时也不敢自作威福,只得由他。忽一日,包勇奈不过,吃了几杯酒,在荣府街上闲逛,见有两小我说话。那人说道:“你瞧,这么个大府,前儿抄了家,不知现在如何样了。”
贾母道:“那些事原是外头闹起来的,与你甚么相干。就是你的东西被人拿去,这也算不了甚么呀。我带了好些东西给你,任你自便。”说着,叫人拿上来给他瞧瞧。凤姐本是贪得无厌的人,现在被抄尽净,本是愁苦,又恐人抱怨,恰是几不欲生的时候,今儿贾母仍旧疼他,王夫人也没责怪,过来安抚他,又想贾琏无事,心下安设好些,便在枕上与贾母叩首,说道:“请老太太放心。如果我的病托着老太太的福好了些,我甘心本身当个粗使丫头,经心极力的伏侍老太太,太太罢。”贾母听他说得悲伤,不免掉下泪来。宝玉是向来没有颠末这大风波的,心下只知安乐,不知忧患的人,现在碰来碰去都是抽泣的事,以是他竟比傻子尤甚,见人哭他就哭。凤姐瞥见世人忧愁,反倒委偏言几句欣喜贾母的话,求着“请老太太,太太归去,我略好些过来叩首。”说着,将头仰起。贾母叫平儿“好生奉侍,短甚么到我那边要去。”说着,带了王夫人将要回到本身房中。只闻声两三处哭声。贾母实在不忍闻见,便叫王夫人散去,叫宝玉“去见你大爷大哥,送一送就返来。”本身躺在榻高低泪。幸喜鸳鸯等能用百样言语安慰,贾母临时安息。不言贾赦平分离哀思。那些跟去的人谁是情愿的?不免心中抱怨,叫苦连天。恰是生离果胜死别,看者比受者更加悲伤。好好的一个荣国府,闹到人嚎鬼哭。贾政最循端方,在伦常上也讲究的,执手别离后,本身先骑马赶至城外举酒送行,又丁宁了好些国度轸恤勋臣,力求报称的话。贾政等挥泪分头而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