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七回 散余资贾母明大义 复世职政老沐天恩[第3页/共6页]
贾政带了宝玉回家,未及进门,只见门上有好些人在那边乱嚷说:“本日旨意,将荣国公世职着贾政秉承。”那些人在那边要喜钱,门上人和他们分争,说是“本来的世职我们本家袭了,有甚么捷报。”那些人说道:“那世职的光荣比任甚么还可贵,你们大老爷闹掉了,想要这个再不能的了。现在的贤人在位,赦过宥罪,还赐给二老爷袭了,这是千载难逢的,如何不给喜钱。”正闹着,贾政回家,门上回了,虽则喜好,究是哥哥犯事而至,反觉感极涕零,赶着进内奉告贾母。王夫人正恐贾母悲伤,过来安抚,听得世职复还,自是欢乐。又见贾政出去,贾母拉了说些勤黾报恩的话。独占邢夫人尤氏心下悲苦,只不好暴露来。且说内里这些趋炎奉势的亲戚朋友,先前贾宅有事都远避不来,今儿贾政袭职,知圣眷尚好,大师都来道贺。那知贾政纯厚性成,因他袭哥哥的职,心内反生烦恼,只知感激天恩。于第二日进内谢恩,到底将赏还府第园子备折奏请入官。内廷降旨不必,贾政才得放心。回家今后,循分供职,但是家计冷落,入不敷出。贾政又不能在外应酬。
贾母道:“那些事原是外头闹起来的,与你甚么相干。就是你的东西被人拿去,这也算不了甚么呀。我带了好些东西给你,任你自便。”说着,叫人拿上来给他瞧瞧。凤姐本是贪得无厌的人,现在被抄尽净,本是愁苦,又恐人抱怨,恰是几不欲生的时候,今儿贾母仍旧疼他,王夫人也没责怪,过来安抚他,又想贾琏无事,心下安设好些,便在枕上与贾母叩首,说道:“请老太太放心。如果我的病托着老太太的福好了些,我甘心本身当个粗使丫头,经心极力的伏侍老太太,太太罢。”贾母听他说得悲伤,不免掉下泪来。宝玉是向来没有颠末这大风波的,心下只知安乐,不知忧患的人,现在碰来碰去都是抽泣的事,以是他竟比傻子尤甚,见人哭他就哭。凤姐瞥见世人忧愁,反倒委偏言几句欣喜贾母的话,求着“请老太太,太太归去,我略好些过来叩首。”说着,将头仰起。贾母叫平儿“好生奉侍,短甚么到我那边要去。”说着,带了王夫人将要回到本身房中。只闻声两三处哭声。贾母实在不忍闻见,便叫王夫人散去,叫宝玉“去见你大爷大哥,送一送就返来。”本身躺在榻高低泪。幸喜鸳鸯等能用百样言语安慰,贾母临时安息。不言贾赦平分离哀思。那些跟去的人谁是情愿的?不免心中抱怨,叫苦连天。恰是生离果胜死别,看者比受者更加悲伤。好好的一个荣国府,闹到人嚎鬼哭。贾政最循端方,在伦常上也讲究的,执手别离后,本身先骑马赶至城外举酒送行,又丁宁了好些国度轸恤勋臣,力求报称的话。贾政等挥泪分头而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