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回 诉肺腑心迷活宝玉 含耻辱情烈死金钏[第3页/共5页]
所悲者,父母早逝,虽有铭心刻骨之言,无报酬我主张。况克日每觉神思恍忽,病已渐成,医者更云气弱血亏,恐致劳怯之症,你我虽为知己,但恐自不能久待,你纵为我知己,奈我薄命何!
袭人道:“且别说顽话,正有一件事还要求你呢。”史湘云便问“甚么事?”袭人道:“有一双鞋,抠了垫心子。我这两日身上不好,不得做,你可有工夫替我做做?”史湘云笑道:“这又奇了,你家放着这些巧人不算,另有甚么针线上的,裁剪上的,如何教我做起来?你的活计叫谁做,谁美意义不做呢。”袭人笑道:“你又胡涂了。你莫非不晓得,我们这屋里的针线,是不要那些针线上的人做的。”史湘云听了,便知是宝玉的鞋了,因笑道:“既这么说,我就替你做了罢。只是一件,你的我才作,别人的我可不能。”袭人笑道:“又来了,我是个甚么,就烦你做鞋了。实奉告你,可不是我的。你别管是谁的,反正我承情就是了。”史湘云道:“论理,你的东西也不知烦我做了多少了,今儿我倒不做了的原故,你必然也晓得。”
宝钗因此问道:“云丫头在你们家做甚么呢?”袭人笑道:'才说了一会子闲话。你瞧,我前儿粘的那双鞋,明儿叫他做去。“宝钗闻声这话,便两边转头,看无人来往,便笑道。”你这么个明白人,如何一时半刻的就不会谅解情面。我迩来看着云丫头神情,再风里言风里语的听起来,那云丫头在家里竟一点儿作不得主。他们家嫌用度大,竟不消那些针线上的人,差未几的东西多是他们娘儿们脱手。为甚么这几次他来了,他和我说话儿,见没人在跟前,他就说家里累的很。我再问他两句家常过日子的话,他就连眼圈儿都红了,口里含含混糊待说不说的。想其形景来,天然从小儿没爹娘的苦。我看着他,也不觉的伤起心来。“袭人见说这话,将手一拍,说。”是了,是了。怪道上月我烦他打十根胡蝶结实,过了那些日子才打发人送来,还说。打的粗,且在别处能着使罢,要匀净的,等明儿来住着再好生打罢'。现在听宝女人这话,想来我们烦他他不好推让,不知他在家里如何半夜半夜的做呢。但是我也胡涂了,早知是如许,我也不烦他了。
前儿不知为甚么撵他出去,在家里哭天哭地的,也都不睬会他,谁知找他不见了。刚才打水的人在那东南角上井里打水,见一个尸首,赶着叫人打捞起来,谁知是他。他们家里还尽管乱着要救活,那边顶用了!“宝钗道。”这也奇了。“袭人传闻,点头赞叹,想平日同气之情,不觉流下泪来。宝钗闻声这话,忙向王夫人处来道安抚。这里袭人归去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