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回 诉肺腑心迷活宝玉 含耻辱情烈死金钏[第2页/共5页]
袭人道:“倒也不晓得。”史湘云嘲笑道:“前儿我闻声把我做的扇套子拿着和人家比,负气又铰了。我早就闻声了,你还瞒我。这会子又叫我做,我成了你们的主子了。”宝玉忙笑道:“前儿的那事,本不知是你做的。”袭人也笑道:“他本不知是你做的。是我哄他的话,说是新近外头有个会做活的女孩子,说扎的出奇的花,我叫他拿了一个扇套子尝尝看好不好。他就信了,拿出去给这个瞧给阿谁看的。不知如何又触怒了林女人,铰了两段。返来他还叫赶着做去,我才说了是你作的,他悔怨的甚么似的。”史湘云道:“更加奇了。林女人他也犯不上活力,他既会剪,就叫他做。”袭人道:“他可不作呢。饶这么着,老太太还怕他繁忙着了。大夫又说好生静养才好,谁还烦他做?旧年好一年的工夫,做了个香袋儿,本年半年,还没拿针线呢。”正说着,有人来回说:“昌隆街的大爷来了,老爷叫二爷出去会。”宝玉听了,便知是贾雨村来了,心中好不安闲。袭人忙去拿衣服。宝玉一面蹬着靴子,一面抱怨道:“有老爷和他坐着就罢了,回回定要见我。”
一时宝钗取了衣服返来,只见宝玉在王夫人中间坐着垂泪。王夫人正才说他,因宝钗来了,却掩了口不说了。宝钗见此风景,察言观色,早知觉了八分,因而将衣服交割明白。王夫人将他母亲叫来拿了去。再看下回便知。
宝钗道:“前次他就奉告我,在家里做活做到半夜天,如果替别人做一点半点,他家的那些奶奶太太们还不受用呢。”袭人道:“偏生我们阿谁牛心左性的小爷,凭着小的大的活计,一概不要家里这些活计上的人作。我又弄不开这些。”宝钗笑道:“你理他呢!
尽管叫人做去,只说是你做的就是了。“袭人笑道。”那边哄的信他,他才是认得出来呢。说不得我只好渐渐的累去罢了。“宝钗笑道:'你不必忙,我替你作些如何?”袭人笑道:“当真的如许,就是我的福了。早晨我亲身送过来。”
袭人道:“且别说顽话,正有一件事还要求你呢。”史湘云便问“甚么事?”袭人道:“有一双鞋,抠了垫心子。我这两日身上不好,不得做,你可有工夫替我做做?”史湘云笑道:“这又奇了,你家放着这些巧人不算,另有甚么针线上的,裁剪上的,如何教我做起来?你的活计叫谁做,谁美意义不做呢。”袭人笑道:“你又胡涂了。你莫非不晓得,我们这屋里的针线,是不要那些针线上的人做的。”史湘云听了,便知是宝玉的鞋了,因笑道:“既这么说,我就替你做了罢。只是一件,你的我才作,别人的我可不能。”袭人笑道:“又来了,我是个甚么,就烦你做鞋了。实奉告你,可不是我的。你别管是谁的,反正我承情就是了。”史湘云道:“论理,你的东西也不知烦我做了多少了,今儿我倒不做了的原故,你必然也晓得。”
袭人道:“云女人快别说这话。上回也是宝女人也说过一回,他也不管人脸上过的去过不去,他就咳了一声,拿起脚来走了。这里宝女人的话也没说完,见他走了,顿时羞的脸通红,说又不是,不说又不是。幸而是宝女人,那如果林女人,不知又闹到如何样,哭的如何样呢。提起这个话来,真真的宝女人叫人恭敬,本身讪了一会子去了。我倒过不去,只当他恼了。谁知过后还是还是一样,真真有涵养,心肠广大。谁知这一个反倒同他生分了。那林女人见你负气不睬他,你得赔多少不是呢。”宝玉道:林女人向来讲过这些混帐话未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