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舍内青州(1)[第1页/共4页]
“然臣虽智虑驽钝,亦常慕古者先贤之遗风。束发学书,弱冠参军。愿效马援裹尸,立铜柱,灭交趾;仿石闵复姓,洗邺城,族逆胡。虏寇侵我国土,虏我黎庶,坏我祥宁,乱我国事。凡国朝臣民,虽黄口妇孺,耄耋八徵,犹恨未能食其骨而寝其皮,况军中热血儿郎乎?三尺剑悬,国法如山。臣安敢行叛国通敌事,毁先祖贤明于地下,遭万夫指唾于当世?悠悠此心,天日可表。唯此一罪,虽寸磔臣身,族臣满门,臣亦万不敢接受。今者再向陛下昂首叩请挂甲还林事,以示臣心明净,全臣节誉,此其二。
“唯此三项,皆出于臣之肺腑本心,扪血叩报于天子陛下。愿圣主体察恩允,臣万死不得报陛下厚重天恩。臣顾思林再拜顿首。”
陈谨答声遵旨,接过奏疏展开,大声诵道:“武德侯、枢部尚书、长州都督臣顾思林诚惶诚恐伏首谨拜于天子陛下。臣鲁钝武夫,才识既薄,德行复浅,非存定国安邦之武功,亦无金声玉振之文采,以是衣紫袍,结金绶,出则净道,入则鸣钟,食则甘肥,居则广厦者,皆赖地厚天高,圣恩之重也。每思及此,赧愧汗颜,爽濑清风之际,如处暑伏而临炭;展转难安,锦茵绣褥之间,如卧波折而被薪。常有半夜起坐,抚膺长叹事,何也?盖深知君恩似海,切盼殷殷;而自叹卑鄙猥陋,愧难承担耳。
天子于辰时初刻定时达到,诸臣按有司宣导跪兴。施礼结束,方站起便闻天子皱眉问道:“如何回事,顾尚书怀病,就让他这么站着吗?”陈谨赔笑道:“陛下,按着端方……”天子道:“赐座。”顾思林忙出列躬身推却道:“陛下隆恩,臣万不敢领受。”天子笑道:“你尽管坐着便是,朕不是为别的,只是为你腿上旧疾,站久了怕有不好。”顾思林再推让道:“臣再谢陛下天恩垂悯,只是朝堂之上,储副且侍立,臣下安敢受座?”天子转头瞥了定权一眼,问道:“太子,你说顾尚书当不当坐?”定权神采发白,躬身道:“回陛下,当坐。”天子道:“那他刚才的话,又是甚么事理?”定权只觉口中又干又苦,答道:“顾尚书坐,是圣恩隆厚;臣立,是臣子本分。二者看似分歧,实在本出一源。”天子笑道:“顾尚书听清楚了,太子如果说得有理,便存候坐吧。”顾思林没法,只得伏拜谢恩。陈谨于一旁将他搀起,扶他坐好,这才回到天子身后。
顾思林随后便到,甫一入殿,人声便降落了很多。他卧病的动静世人皆有耳闻,此时偷眼打量,却果然是有些行动不稳,面色蕉萃。各无私底里互望,却暂无一人上前相问。顾思林平素为人谦恭,虽阶低职微者,亦颇肯假以辞色,向来所过之处,必是一片巴结之声。现在见了这难堪场面,微微一笑,也分歧百官号召,便独自走到文官行列中站定,世人这才悄悄舒了口气。
天子发作,底下的众臣一时愣住。不过半晌,一御史出列朗声答复道:“陛下这话,臣毫不敢认同。就算无通敌情事,凌河一役批示恰当,老是顾尚书籍身承认的。国朝估计此战两月,最多三月便可结束,从去冬伊始,陆连续续竟打了十一月还多。这八个月以来,多破钞的内帑,多伤亡的将士,李尚书、黄侍郎二位老是清楚的吧?这等严峻渎职,陛下不降罪已属天恩浩大。臣劣等不过说了两句实话,怎就变成狂悖小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