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帝王猜忌[第1页/共3页]

邵长韫淡淡道：“这块田黄，也不是甚么好籽料。只不过未曾经细工砥砺，石身却天然自成了蝙蝠拥捧冬瓜之形罢了。”

两人闲叙间，末一个小厮掩门退了出去。只听“吱嘎”一声闷响，房里顿时暗了下来。

现在且说这秋玉听里间沈辛夷搭了话，才小声回道：“夫人，外院小厮传了话出去，说是前儿要寻的阿谁木工，本日特来拜见。着我来问问，老爷但是得空见见。如果没有工夫，便回了那木工，让他他日再来。”

邵长韫转脱手中茶盏，缓缓说道：“萧帝万寿之期将至，此物做敬贺之礼如何？”

邵长韫转首望向窗外，双目微殇，语意滞黏道：“如果我能献出一件令媛之物，萧帝便会觉得我手中有第二件、第三件，乃至更多，不免沾带敛财之嫌。现在我手无一丝实权，却行此敛财之举。若你是萧帝，你能安睡于榻吗？”

“你倒知礼。”邵长韫挥手将屋内小厮尽数打收回去，未留一人奉侍。

“是。”黑面小厮打恭退下，自去了客堂将那木工带至书房。

沈辛夷转首看向邵长韫，见他点头应允，这才叮嘱秋玉传出话去，备茶留客。

“未雨绸缪当属萧帝，他怎会犯下如此大忌。你若细想，便能看出其间奥妙。”邵长韫饮尽盏中余茶，嘲笑如冰。

沈辛夷欠身替他抿了衣角，责怪道：“到底是甚么希世物件，且买起关子来了。”

“卧榻之侧，不容于人。那枕榻黑甜之时，莫非也要断梦斩梦不成！”夏衡眼中忧色顿现，“我虽不在圣京日久，也闻得一些风声。不过是几个文客的漫笔诗词间，所抒之胸意暗赞前朝光彩，便触及萧帝逆鳞，其大发雷霆之怒，破家、放逐、死亡者不计其数。”

邵长韫微微摇首，几不成见，“当年，萧帝借百万百姓拱卫，才得以建立目前的大成王朝。‘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之理，他岂会不懂。本日不过几个文人抒意，那他日，说不得就有百万百姓口舌。遵循萧帝之性，怎会答应此等事情现世。”

邵长韫深深看了夏衡一眼，将几上的素锦小包推给他。夏衡伸手接过，动手很有分量，待翻开层层包裹，倒是块质地宝洁的田黄石。

“卧榻之侧，岂容别人鼾睡。居于高位，萧帝所行之举，也不过防患于已然矣。”邵长韫缓缓而言，声音遥遥传来，似缥缈于九天以外。

“你我两人半月为期，不过旬日，你便倏但是至。这一起晓行夜宿，想是吃了很多苦头。”邵长韫抬首对上夏衡的视野，眼中闪过一丝无法之色，缓缓说道：“实是有事相求，不然也不敢轰动尊驾。”

“平头小民，勉强充饥罢了。”夏衡挑眉打量了邵长韫一眼，笑意晏晏。“多年未见，收到邵爷的手书，倒是有些不测。日夜兼程而至，只希冀不要误了邵爷大事。”

邵长韫起家，自书案后的柜内取了只素锦小包，徐行走至窗前，启了窗扇，便顺势坐在窗下的官帽椅上。

“小的叩请国公爷大安。”才一进门，这木工便麻溜地行了大礼。

“跟朱紫们打交道，小的知事才气做的悠长。”那木工缩脖承奉道。

“起初我差人从寿山乡寻了块田黄来，底下的托底和呈盒还未及相配。这不是圣上万寿华诞将至，干脆打趸配齐了，服侍着进献。”邵长韫立起家来，自向衣架上取了见客地大衣裳，解释道。“算算日子，有些从速了，这才没来及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