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帝王猜忌[第1页/共3页]

“起初我差人从寿山乡寻了块田黄来，底下的托底和呈盒还未及相配。这不是圣上万寿华诞将至，干脆打趸配齐了，服侍着进献。”邵长韫立起家来，自向衣架上取了见客地大衣裳，解释道。“算算日子，有些从速了，这才没来及跟你说。”

这木工三十摆布的年事，穿一领深色粗布短袍，腰上勒着一条正色麻布带，腿上打着行缠，背着一只破木箱子。一副劳苦大众的打扮，却生得剑眉星目英朗貌。怎奈窝肩缩背，不免显得有些鄙陋。

夏衡心底一震，他素知邵长韫擅使策画、才干超群，他所求之事也必定超凡，遂收了打趣之色。

邵长韫深深看了夏衡一眼，将几上的素锦小包推给他。夏衡伸手接过，动手很有分量，待翻开层层包裹，倒是块质地宝洁的田黄石。

“没听得丫环婆子们说那里磕碰了，如何平白无端的寻了个木工出去。”沈辛夷不解道。

这田黄成人巴掌大小，色若未熟红橘，润如羊脂油块，温润凝腻。夏衡不过把玩了两下，便看破了此中玄机，浑不在乎地问道：“这田黄也不过是中上之品，只形儿讨喜了些，不是甚么奇珍奇宝。”

听得此言，夏衡掌中的田黄几乎脱手而出，他微微定神，不成置信道：“你若把这物件呈献萧帝，他定觉得你是来打抽丰的。堂堂定国公爷，连件像样的寿礼也寻不出来，你不怕引了猜忌。”

“你倒知礼。”邵长韫挥手将屋内小厮尽数打收回去，未留一人奉侍。

“卧榻之侧，不容于人。那枕榻黑甜之时，莫非也要断梦斩梦不成！”夏衡眼中忧色顿现，“我虽不在圣京日久，也闻得一些风声。不过是几个文客的漫笔诗词间，所抒之胸意暗赞前朝光彩，便触及萧帝逆鳞，其大发雷霆之怒，破家、放逐、死亡者不计其数。”

“平头小民，勉强充饥罢了。”夏衡挑眉打量了邵长韫一眼，笑意晏晏。“多年未见，收到邵爷的手书，倒是有些不测。日夜兼程而至，只希冀不要误了邵爷大事。”

“就是田黄当中的极品田黄冻，作进贺之礼也是过分简薄。”邵长韫整了整腰间佩带，接言道：“可这块田黄，虽说色质差能人意，可就可贵在一个巧字上。”

邵长韫锁目于窗外，悠悠说道：“萧帝当年金陵背叛，用时八载才登临皇位。蛇蟒当中出金龙，不免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目今，有人言语直指萧帝死穴，他怎会放纵不睬。”

要知此中细由，且看下回分道。

“只怕是相较之下，我若真献上希世珍奇，便不但仅只是猜忌二字了。”

两人闲叙间，末一个小厮掩门退了出去。只听“吱嘎”一声闷响，房里顿时暗了下来。

“小的叩请国公爷大安。”才一进门，这木工便麻溜地行了大礼。

“卧榻之侧，岂容别人鼾睡。居于高位，萧帝所行之举，也不过防患于已然矣。”邵长韫缓缓而言，声音遥遥传来，似缥缈于九天以外。

“跟朱紫们打交道，小的知事才气做的悠长。”那木工缩脖承奉道。

“当年行叛逆之事，实是因齐六世荒淫无道，民气所指。天时天时人和，合法当时。现在大成王朝立国三十载，早已根底安定，怎能相较。”夏衡握拳恨然道：“目今也不过几个墨客秀才，酸文假醋之辈，能翻出甚么风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