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回 暗夜悲鸣[第1页/共2页]

“也是。”张靖嗐声说道，“这几年间，萧帝日渐多疑，也恰是因他手中未曾握着阿谁真正玉玺而至。一缕清风，偏生要当作个旋风，真真好笑至极。”

“以是娘亲不知。”沈辛夷勉强一笑，腔调涩若黄连。

“请。”邵长韫轻声道。

“老奴……”张靖心内挣扎了半晌，还是游移问道：“那玉玺之事，爷已同廉王说了？”

黑夜如同一只贪吃巨兽，将邵长韫内心的痛苦与无法如数吞下，只余下一丝清浅的悲鸣回环于渺渺星空当中。

邵长韫听得张靖略为短促的喘气之声，侧身笑道：“张叔，要说甚么直言便是。”

是痴是傻，又有何人晓得。欲知而后又有何故事，且听后文细述。

邵长韫轻微一笑，他知张靖生性朴重，夙来不通宦海里的场面话，遂耐烦解释道：“碧螺春茶，汤色碧绿清澈。而那普洱茶汤，光彩橙黄稠密。两茶相较，只这一个黄字，张叔莫非不懂吗？”

本来，沈辛夷看邵长韫好久未归，心有不安，便欲亲身去前院瞧瞧。邵子期晓得了，便闹着要跟来。

邵子期收起平日跳脱的性子，肃容问道：“窥一叶可知秋，亦可障目。如果世人只能窥得此中一角，又该如何评说呢？”

“平渊……不孝啊！”

“爷！”张靖不甘道。

“这才对。”张靖抚须大笑，点头不止。“用此物做买卖，倒是便宜廉王了。”

邵子期悄悄拉了沈辛夷的袖口，轻声问道：“娘亲，祖父是个甚么样的人？”

“为何不知。”邵子期眼中迷惑顿起。

沈辛夷一愣，她不知彻夜的事情，邵子期听到了多少，又听懂了多少。她放动手中的羊角风灯，缓缓蹲下身来，与邵子期的双眸平视，沉声说道：“彻夜之事，你承诺娘亲，不要和任何人提起。”

邵长韫凝目于朗朗夜空，目光萧瑟悲芜，似一名垂暮待毙的耄耋老者。他紧紧攥在窗框上的两手，早已青筋遍及，如盘根错节的木节树根般可怖骇人。

倏然，邵长韫举头大笑，其声惨痛悲切胜似孤狼夜嚎，锋利刺耳如同夜枭啼鸣。他面露悲戚，狂笑不止，几行清泪簌簌滚落颊边。

“为何，明显就是别人不对，祖父……”邵子期倔强如同一杆顶风翠竹，固执说道。

张靖徐行上前，立于邵长韫身后，双手攥起复又放下，不知该如何开口。

屋门吱嘎开合两声，渐次归于安好。屋内的烛火却经不起这微寒夜风的培植，悠悠摇摆了两下，便化作一缕青烟随风而逝。邵长韫孤身立于窗前，薄弱肥胖地背影渐次融入如墨夜色之间。

“是。”

邵长韫面露无法，只得直言相告道：“廉王业已应下，如有那日，这暗格内的玉玺便拜托于张叔了。”

“孩儿……孩儿不能为您正名……”

邵长韫喉间收回几声恍惚地笑音，腔调中带出些自嘲之意，叹道：“身为谋士久了，未雨绸缪四字早已深深切于骨上。也恍若成了身材的一部分，再也丢不开了。也罢，就如张叔所言，路未尽，怎能心胸悲意。”

沈辛夷眸色润润，闪现出被净水感化过后的通透澄彻，她悄悄摇首，喃喃说道：“娘亲不知。”

沈辛夷垂首看向邵子期，柔声说道：“是非功过，自有世人评说。娘亲一介妇人，如何能随便评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