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回 月满西楼(四)[第1页/共3页]
邵长韫神采安然,挑眉说道:“此事不属连环计,那是家父分外送给圣上的大礼。”
“欲毁巨树,必坏其根。”萧辕慨叹一句,挑眉说道。“令尊便是这出连环计中的头一环吧。”
烛火轻摇,坠下一滴红泪,茶虽已凉,夜仍未尽……
明言人共语,本不消说破。
“长韫兄……”萧辕不知邵长韫面上为何暴露这般神情,不由轻唤一声。
“家父所跟随的那位骑都尉……便是您的父王,亦是当今圣上。”
邵长韫唇角凝起一丝涩意,缓缓摇首说道:“只为提示,并无所图。”
上回书说萧辕夜访惊真假,心胸惊奇究来处。
“那宣文一十七年,令尊进献培养牡丹的海上方呢?”
“只是不知从何提及。”
邵长韫唇角还是勾着一丝清浅的笑意,他神采未变,开口所说之言,却似惊雷一道,打了萧辕一个措手不及。
纵使萧辕各式长袖善舞,精于机谋,事事谨慎、到处留意,躲藏藏匿胸中野心,以谋皇权。但直至今时,萧辕方才参悟,何为真正的帝王机谋。谋于世人未察时,计定局终无人知。他本身于通天策画之前,也不过一个懵懂小儿矣。
萧辕侧目看向邵长韫,语意笃定道:“那宣文一十八年,令尊大开城门恭迎叛逆之军,守城将士却未有禁止。不必说,亦是令尊的运营吧。”
“前尘已过,长韫兄又何必再提。”萧辕面上神采微凝,安抚道。“何况父王早已下旨诛杀反成余孽,所剩残众,亦不过是些蜉蝣蚱蜢之辈,不敷为惧。只要长韫兄心向大成、永不生变,我大成王朝必可保你安然无虞。小小余孽,又何必长韫兄烦忧。”
“长夜漫漫,你我二人对坐夜语,借以打发这无聊的辰光,岂不妙哉。”萧辕呵呵一笑,借用了邵长韫方才之言。言罢,他正身端坐于椅中,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皆是……铺路罢了。”邵长韫神采似有飘忽,调子却安稳似泰山压顶,“数支叛逆之军兵败而亡,齐六世便会以为叛逆之军不堪一击,从而放下戒心,此为第一好处也。其二,而后几年,齐军交战各地,追缴流寇,更是在必然程度上减弱了齐军兵力。纵使而后开战,圣上所率之军的胜算亦远胜之前。”
萧辕抚掌一笑,目光缓缓凝成一道厉芒,朗声笑道:“这笔买卖大善大善,本王做定了。敢问长韫兄,本王该出个甚么价呢。”
“是啊,邵老下的一步好棋。”萧辕面色一怔,长叹一声。固然邵长韫未曾明言示之,但萧辕业已从其言语间晓得了此计企图。
“王爷所猜不假。”邵长韫点头默许,追思说道,“当年,圣上未履其约,未曾替家父正名。家父心灰意凉,谎称玉玺被盗,这才未将原该上献的玉玺呈上。不料这一留,便是三十余载。”
“邵老国公原为大齐黄阁,于宣文一十八年间弃暗投明,大开城门以迎新帝。恰是以举,叛逆雄师未失一兵一卒便颠覆齐六世统治,得以建立新朝。父王感念其功劳,不因其为前朝遗臣而另行待之。于大建立国以后,便下诏册封邵老为定国公。”
“恰是。”
“宣文一十二年,四支叛逆之军以“废齐王而代为王”为号,举兵直击圣京,亦是令尊的手笔?”萧辕神情稍稍整肃,眉尾轻凝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