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糖拌藕[第1页/共4页]
裕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睁大眼睛,故作委曲的道:“都说虎父无犬子,儿子如果熊样,父皇又是甚么样?!”
恰好,午膳上恰好有道糖拌藕。
天子夙来喜好听这些“神啊鬼啊羽士啊”的事,闻言不由一笑:“哦?”
裕王心一跳――惟中乃是严嵩的字。天子唤臣子普通都是连名带姓,这会儿用字来叫,可见严嵩受宠。贰内心非常猎奇,忍不住往那纸条上看了眼。
这话仿佛是再说“胡宗宪仿佛升的太快,该如何办?”。
裕王内心实在不大佩服天子这话――他私内心感觉天子这是求神问道久了,学着那些羽士装神弄鬼起来了。他自小跟着高拱这一帮子做学问、学孔孟之道的学习,信奉的是孟子的“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他一贯感觉:君臣之间自有恩德。
天子本人博闻强识,最喜好矫饰知识,昔日里常常写些小纸条给朝臣,让他们猜“圣意”。当初还写过一张“卿齿与德,何如?”的字条玩弄徐阶。徐阶刚拿到手的时候的确吓了一跳――这话翻译一下便是:你的春秋和德行,婚配吗?这天子但是顶头老板,他如果思疑徐阶的德行,徐阶还要不要在朝里混了?幸亏,徐阶厥后静下心一想,还是明白了天子的本意:这里头的德不是德行,而是朝中的大臣欧阳德。这句话不过是个调侃:你和欧阳德的春秋,谁大?
裕王心念一转,倒是提了一句:“儿臣听人说,这糖拌藕还是在江南吃最有滋味。”
因着十月里的那场秋决,天下群情纷繁,歌颂杨继盛或是张经的故事,底下的那些百姓好些日子都非常难受。但这明显并没有影响到天子的日子,玄月里新秀女入宫,到了十仲春,西苑里已经添了好些年纪轻、面貌佳的小秀女,一眼望去好似夏季里吹过一阵的东风,桃红柳绿,仿佛人间男儿心生神驰的和顺乡。
但是,他到底不是当初阿谁只听着天子声音就吓破胆量的裕王,他咬紧牙极力稳住气味,轻声道:“是,是儿臣本身想的。”话一出口,固然还顶着天子目光的压力,可他还是有些发颤的舌头倒是安闲了很多,流利的把话接着说了下去,“儿臣本日乃是刚巧才和父皇用膳,更是刚巧碰到了糖拌藕,吃了这么一顿。这话,就是顺口......”
那纸条上写着几个字:宪似速,宜如何?
这话说得倒是可贵的大胆,天子颇是得趣,有些受用,详怒的瞪他一眼:“行了行了,朕就几句话,你倒是一车轱轳等着。”贰内心受用,面上便显了出来,干脆放下筷子,让边上服侍的李芳拿了笔墨写了张小纸条,“把这字条送去严府,给惟中。”
裕王连连称是,顺嘴恭维一句:“宁安说了,都是因着父皇您的恩情,她和驸马才有本日。如果得子,便取名‘承恩’,以报父皇之恩。”
天子极具深意的看了他一眼,俄然开口经验了几句:“君王把握朝臣,恩威二字必不成免――施恩,如果大恩,叫人感激涕零;行威,就以重刑,叫民气存害怕。常日里,偶尔也要行非常之事,叫下臣明白甚么是‘君心莫测’,从而不生二心。”
裕王笑着拥戴了几句,果是把天子说得欢畅起来,因而又提及要给公主府的犒赏一事,说着说着便忘了时候。比及午膳时候,寺人李芳上来叨教:“陛下,时候到了,该用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