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明心见性逐魂魄,上穷碧落下黄泉[第2页/共4页]
……四周没有紫衣卫。即便有,他若顷刻脱手,谁又能拦得住?
那样的爱恨钩缠,那样的身魂煎熬,一心想谅解、又一心想摧毁,终究还是因为他对宿世境遇的不甘心与放不下,方才瞥见但愿的苗头,便完整成为梦幻泡影。
不过是他一时顺手戏作,也算不得僭越犯上――可关头在于,天子信吗?信赖一个手握重兵的藩王、身为嫡宗子却不能继位的皇兄毫无怨意,一心忠君?
镜中是东来的脸,亦是印暄的脸。
“朕晓得。你能够当这是场磨练,也能够当是句赠言:明心见性,凭心而行。”天子哂然笑了笑,又补了一句:“你我共勉。”
天子回身,面庞一半陷于阴暗的夜色,一半被烛火映亮,光影迷离,明昧不定。
“现在你是想完整分裂我,还是完整融会我?这具即将崩溃的凡人肉身,你是要,还是不要?”印暄淡然道,“做出挑选罢,东来。”
园内并无任何侍从,烛火从小径旁一根根镂空石雕灯座中渗入出来,照得竹影婆娑。印晖远远见天子背对着他,负手而立,仿佛在专注地看一堵围墙。
他亦晓得,所谓凡人认识,明显就是他神魂中那一点心存幸运、又自我嫌弃的秘望――即便遍体鳞伤,他仍然想晓得,如果换个身份、换个时候、换个处境、换个新的开端……他与临央之间,究竟有没有相爱的能够!
印晖望了望紧闭的房门,心中也有些揣摩不定,点头道:“多谢公公提点。”便去虎帐里转悠了大半天,见天气完整黑透,估摸着天子应当用过晚膳了,这才回府去求见。
印暄看到那首诗了?
……哪朝哪代没有这类事!天下那个不争权、争势、争保存!
言罢,临央虚影更加透明如水,在一阵卷落漫天雪沫的清风中消逝无踪。
印暄在镜中看着东来,东来在镜外看着印暄,同时看到一个既陌生又熟谙的本身。
临央模糊收回一声自嘲的轻笑:“经心力?你错了,这三十年来我尽的那里是心力,不过是差事罢了。成仙一千七百载,清闲安闲,予取予求,早已忘怀了当初身为凡人时的真情与本心,即便再度转世为人,亦是抱着居高临下、傲视众生的心态。我看世人钝拙贪婪、过火残暴,渺如朝生暮死的蜉蝣,不值一提;却没认识到本身现在也是此中一员,也有脱不了的尘凡羁旅,挣不开的七情六欲!
……若士必怒,伏尸二人,流血五步,天下缟素!
他将一卷帛书递到印晖面前。
印晖深深吸气,觉到手中有一把万钧长戟,几近握不住,却又火急难耐地想要反击。
他本身都不能完整压服本身,更何况是向来城府深阻、狐疑甚重的印暄!
印晖率麾下镇北军穿过雾州关隘,回到怀朔军镇时,听闻圣驾驻跸于他的肃王府,当即卸下兵器盔甲,沐浴换衣,前来谒见。
他晓得临央被生裂灵魂,以封印龙威保全他转世之身,却不知竟然如许疼!
天子上前两步,将一只手暖和地搭在他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