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一点幽愫生混沌,孤城喋血现龙神[第1页/共4页]
印暄换了身毫无装潢的玄色战袍,像一柄无锋重剑般低调,站在城垛边俯瞰兵临城下的狂潮,神采冷峭而安静。
印云墨一笑,又敛容道:“镇北将军,你摊上大事儿了!”
七万对两万,竟还久攻不下!
他翻来覆去地想,心底垂垂生出了一丝烦躁,干脆眼一闭身一歪,直接躺下去打盹。盹也打得不结壮,似睡非睡之间,面前忽而呈现个三四岁的粉团儿,小手牵住他的一根食指、流着口水叫“想溜猪,我也要吃”;忽而长成五六岁,趴在枝杈间不敢下来,带着哭腔道“小六叔,你骗我,鸟窝是空的”;忽而又是两人同在花圃放纸鸢,线缠住假山,本身爬上去摘却不慎出错落水,小小的暄儿一边嚎啕,一边尽力伸手捞他,翻下水池几乎双双淹死,他好轻易挣扎爬登陆,这一世就恐水了……
摆设尚未全数完成,拂晓时分,宛郁七万雄师在摄政王都蓝的带领下,排成周到的军阵,如无尽的乌黑潮流向怀朔卷来。
这下连护驾的批示使鱼从峻也变了色,情急之下边将天子今后拉扯,边苦谏不止:“城头殆危,皇上万金之躯,不成轻身冒险!快随微臣下去!”
乌歧惭愧而气愤地甩开他的手,“不要碰我!我这就上阵杀敌给你看!”
龙吟乍起,撼震四野!风生雷动,六合变色!
印晖笑道:“这话该我说,你还比我小两个月呢。”
他模糊感觉不对劲,尽力策马向前,远远瞥见一队马队劈面飞奔而来,领头一匹毛色如霜欺雪的骏马,顿时之人未着战甲,披着行云流水织纹的月红色鹤氅,头戴道冠,余发随风飘荡,在身后散作一顷乌浪。
“等回了京,应是三月熙春,泠桥烟柳垂波,界山桃花盛开,我们同去踏青可好?”他瞥见马背上的年彼苍子低头对他说,语气平平,眉梢眼角却隐着温情。
印云墨倚在罗汉榻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颈间纱布,暗忖:我家乖玄孙领兵去救驾,暄儿当会无恙吧……暄儿已走了三日,不知秦阳追上时,他进怀朔没有……自从桐吾江封神以后,只要事关暄儿,我的卜筮便开端失灵,连他的梦境也入不得了,看来封印效力渐退,只恐凡人肉身难以承载龙神灵魂……
瞬息之间,无数守军死亡于猛禽异兽的虎伥之下,城墙上断肢飞溅、血肉涂地!
鱼从峻也绝了劝谏的心,只想着君辱臣死,又见铳口火光吞吐,俄然急中生智,想出了个对于凿城的体例。
都蓝愠怒,命部分兵马移攻防军数量较少的城南,以楯车为保护,铁甲金人重斧齐下,垂垂将城墙凿出了几个两丈见方的大坑。一旦完整凿穿城墙,雄师趁隙而入,怀朔败局即定!
怀朔守军铳炮齐发,火药罐与雷石不断投掷。宛郁人马蔽野,终究还是突破了火力网,死伤惨痛之下仍有着很多先头兵缘钩梯攀上城墙。
都蓝正烦躁不已,俄然见将暗未暗的天涯,卷来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斑点——是数以万计的鹰隼,自北方结群振翅飞来。荒漠中,响起了令人胆怯的群狼厉嚎之声,此起彼伏,连绵不断。
“你!”秦阳羽恼火又无法,只得命令中军六万精骑开赴,追着费事精历王而去。
印暄立即采取他的建议,命人捆扎柴草,填入火药、浇上油,用铁索系着垂下城墙,再以火箭引燃。宛郁的楯车与盾牌均为木质,遇火即燃,顿时烧生长长的一片火海,躲在车后车下的兵士被烧得鬼哭狼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