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一日断案沈司直[第1页/共4页]

李甲渐渐昂首，充满血丝的眼看着沈情，眼神可骇。

“大人，草民那夜一向在巡院。”

李甲瞪大了眼，像见鬼了一样看向沈情。

沈情回身，镇纸敲在桌上，收回清脆一声响。

身边的卫兵从震惊中回过神，敏捷上前，将李甲按住。

沈情打了个错指，清脆的一声响，令李甲猛地一下，回过神来。

“为甚么？”他像梦话般反复着，“为甚么？你问我为甚么？”

司狱道：“疑犯李甲带上。”

“我再问你一遍。”沈情说，“最后一遍。”

“薛老板……”李甲神采缥缈，微浅笑道，“她是个好女人，她知我懂我……我倾慕于她，便与锦娘商讨和离，我不敢说出薛老板，怕锦娘嫉恨她，我便说，我们聚少离多，这些年委曲了她，不肯看她辛苦，和离了，她就不消照顾我弟弟，不必背些闲话……”

“李甲，我有话问你，你照实答复。”沈情双手背于身后，腰杆又挺直了些许，“彼苍在上，报应不偏。”

“……”沈情伸了个懒腰，看了眼赵寺正，说道，“赵寺正昨晚，跟夫人吵架了吧。”

沈情坐于审堂左边首位，紧闭着眼睛，手放在双膝上，时不时敲动两下。

“你必然在想，我是如何晓得的吧？”

“细节。”沈情说，“越来越多的细节叠加在一起，就能考虑出全部作案过程。”

李甲瘫坐在地，脸上神采极度震惊，如同见了青面獠牙鬼判官，面色惨白，盗汗直冒。

“三月初五那晚，我与于护院在薛府巡院。”

沈情眉眼一弯，笑道：“你猜。”

沈情说：“你只是此中之一。”

赵寺正看向沈情。

“……”李甲停了一停，说道，“与于护院巡院。”

李甲喉咙低吼，收回含混的啊啊声，他仍然瞪着眼，半张着嘴，指向沈情：“你为何晓得！！你瞥见了？你瞥见了？！”

“好。”沈情点头，背过身去，笑了一笑，又问，“亥时呢？”

沈情站起家，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说道：“可惜了，李甲。识人不清，恩典不报，这也算是你的报应了。带下去吧，记得把抛血衣的地点指给我们看。主薄，可记下了？”

“草民不知大人何意，草民说了，草民那晚一向都在薛府巡院，从未出过薛府，于护院可为草民作证。”

“案情……一些细节渐渐加起来，是能推出的，至于证据……”沈情低声道，“衣服跟鞋，都是我让兵卫从李甲家偷来的。”

李甲像是耗尽了统统喜乐，眼中失了光芒，木呆呆望向空中：“我弟弟就是我射中的劫，爹娘夸他聪敏，为了供他读书，我不得不去镖局学艺，成年累月在外驰驱，可挣来的钱，全被他赌了洁净，家中地步也……为了给他还赌债，爹娘要了锦娘的财帛，还要我报恩，与锦娘结婚……”

“李甲，认罪伏法，为何杀人，为何嫁祸，从实招来！”

“子时呢？”

“你一早就筹算好嫁祸弟弟李复，杀了老婆后，又用心做出乱刀砍人状，在她身上胡乱砍下三十几刀，以后蒙上被子，把刀搁在脚边地上，拿起金饰匣，推开屋门，学着你老婆，唤李复来扫地。”

李甲顿住，脸上有等候也有忐忑。

他说出这句话时，悔怨已经晚了，周身的血如被冰封，全部身材，连同神采全都生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