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康山酒会[第4页/共9页]

他熟知宦海人物，常日留意于朝中大臣经历，俄然想起一人，便帮江春得救，道：“江大人，本朝现任河东河道总督的大人，便是姓兰，实在是进士出身，和家生子并无干系。兰姓并不明显，是以反而会让人听者成心。江大人若看着这戏文这般读下去，只恐今后传播出去，竟让人看不起兰大人了。”实在当时河东河道总督名叫兰第锡，是山西人，和珅记得这一节，遂提点江春，这剧需求点窜。

乾隆摆摆手，一时候驱逐大臣纷繁站起，向康山方向去了。乾隆也回到步辇上，卤簿开端向康山进发。

阮承信定睛看时，那人固然须发多白，仍很有风采，举止安闲。恰是六年之前在仪征县见过的刘墉，此时他已经升了一品工部尚书。

乾隆沉吟道：“前明若说姓申的首辅，当是申时行了。可前明当时，南京乃是陪都，那里却有个姓兰的家生子，能做到南京总管的？”

忽听王杰道：“所言甚是！若君明臣贤，我大清天然能够江山永固！”本来王杰已经渐醉，听和珅奉承之言，自不免抨击几句，此时神态不清，便也顾不得朝仪了。

谁知刘墉听了这个名字，竟一时堕入了深思。

汪中道：“恰是谢公！但你或许不知，当日我考生员时，取录我的恩师，也是这位谢侍郎！他当日便与我多有来往，脾气学问，取士关头，我一清二楚。以是伯元老弟，你来这仪征县学，那就相称于……提早晓得了来岁的考题啊！”

阮承信忙道：“伯元何必如此焦急，这才六月，不打紧的。”阮元道：“回爹爹，孩儿想着，下一年院试在三四月间，这眼看着，也就剩下半年风景。孩儿不知院试是如何考法，如果到了那边官学，有资格比孩儿深些的，也好及时问过。最好……最好来年便取录生员，也好让爹爹放心。”

实在阮家在仪征置地，已是康熙年间之事，厥后颠末两代分炊，传到阮承信这里的也就未几了。阮家另有些远房亲戚，在仪征和扬州北面的公道桥居住，焦循便娶了阮承信一名表兄之女，一向住在北湖，离公道桥甚近。只是阮家常日事件繁忙，很少和这些表叔伯兄弟走动，故而杨吉不知。听了阮承信的话，大抵清楚了环境以后，杨吉便也不再言语，心想这里间隔仪征不过一日路程，甩开阮元是迟早的事，便多忍一日，又有何妨？

眼看父亲俄然峻厉起来，阮元也是一愣，不敢多说。反倒杨吉看戏看出了乐子，悄悄哼道：“想拍马屁，先被一脚踹返来了吧？”

看着王杰一时迟疑，和珅也随即笑道：“王大人，你事母至孝，天下共知。便饮下这杯酒，天下人还能因这杯酒，就说你不孝不成？何况这杯酒乃是上意，饮了它，是为国尽忠。所谓忠孝忠孝，孰先孰后，王大人可要想清楚了。”自和珅任事以来，王杰便一向不予他交友，故而和珅心中，对王杰向来不满，这时可贵有个逢迎乾隆，挤兑王杰的机遇，天然要掌控住了。

但仔谛听汪中口音，又传闻他便是《哀盐船文》的作者，阮元俄然想起一事，问道:“容甫兄，我幼年之时，曾到过这仪征，那日江上不测起火，烧了很多运盐船。当时有位墨客在我身后，那人曾说：‘嗟狸首之残形，聚谁何而同穴，收然灰之一抔，辨焚余之白骨。’我当时不知，厥后看了容甫兄文章，才知便是容甫兄之作。当时大江之畔，莫非便是容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