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康山酒会[第4页/共9页]

看着王杰一时迟疑，和珅也随即笑道：“王大人，你事母至孝，天下共知。便饮下这杯酒，天下人还能因这杯酒，就说你不孝不成？何况这杯酒乃是上意，饮了它，是为国尽忠。所谓忠孝忠孝，孰先孰后，王大人可要想清楚了。”自和珅任事以来，王杰便一向不予他交友，故而和珅心中，对王杰向来不满，这时可贵有个逢迎乾隆，挤兑王杰的机遇，天然要掌控住了。

乾隆听着，非常不悦。他不知此剧由来，但多读明朝史乘，印象里明朝并无家生子一飞冲天，做了一起总管的故事。元朝各地确有总管一职，可便是元朝，这类人似也未几。但是入清以后，八旗中却常有出身家奴的武官，因军功卓著，得以历任高官的。便问江春道：“广达啊，这平话说的是何时故事？”

乾隆告别了江春，一行车驾便往高旻寺行宫歇息。他日理万机，也不便在扬州多待。又在高旻寺驻跸一日以后，君臣一行便浩浩大荡地登船出发，回归都城去了，扬州也规复了常日的模样。

为首一个，身着红顶仙鹤官服，须发多白，恰是江春。他得乾隆恩眷，授了一品的光禄大夫散官，是以此次迎驾，身着官服，职位倒是比扬州知府还高出数个品级。眼看乾隆走到面前，江春自也有些冲动，道：“臣光禄大夫江春，前来见驾！”一时候前面人众，不管官绅，也各自见驾过了。

焦循恐怕二人俄然沉默，把别的事忘了，赶紧插口道：“伯元，本日你来这里，时候恰好。前些日子我在江都，偶遇凌次仲先生，与他交换甚多。本日来了，又碰到汪兄，合我们几人之力，伯元想考生员，那还不是易如反掌？”凌次仲便是当时儒者凌廷堪，此时在儒者中已很驰名誉，是以焦循视其为师。

台下安插端方，倒也没人有定见。但台上是这日乾隆与各位高官饮宴之所，不免需求一些官员指导。这时正有几个一二品高官，在上面批示着重新安插。一名一品官员眼看台上安插，也已经渐合朝廷端方，便走了下来，正都雅到阮承信等人。那官员看到阮承信，眼色微变，走了过来。

阮元正在筹办测验，当然会对主考官有所耳闻，道：“小弟传闻，是朝廷里的谢墉谢侍郎？”

乾隆道：“你迎驾的事，朕已听闻了。我大清提及为国抒难，这官方啊，第一便数你江家，朕谢你还来不及呢。本日迎驾，还是在康山吧？”

乾隆听了，当然晓得王杰所说何意，王杰夙来瞧不起和珅，这“臣贤”一条，在王杰看来，天然是不存在了。只怕“君明”这两个字，在王杰内心也要打个扣头，不由得有些不快。可他也晓得，这话说来，原是在劝谏乾隆，并非大逆不道之语。他不肯多听人言，但大臣品性如何，心中还是清楚的。遂道：“无妨，王杰醉了，你等先扶他归去吧。待得明日，自让他归家守制便是。”

乾隆扶起江春，笑道：“广达啊，四年不见，没想到你也老了这很多啊。朕记得你比朕小十岁呢，如何这么快，这胡子白得都和朕一样了？”江春之前五次接驾，和乾隆来往密切，又经常捐输赋税，为国分忧，是以乾隆一向对他很有好感，这时也不称其名，只说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