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须有下节则上节方为完美[第1页/共3页]

张居正点头，道：“内里的事，很难说清。”停了半晌，又道，“玄翁，要不，起用潘水帘补礼部的缺？”

正说着，李春芳走了出去：“新郑，病愈了？”

不到一刻钟工夫，王崇古的急足王诚就被书办领进了高拱的朝房。高拱已然有了主张，对王诚道：“赵全等背叛，多年勾引虏贼入犯，杀掳群众、攻陷城堡，罪过滔天！先帝悬高爵重赏购求不得，今既得之，必当献俘于朝，明正其罪，乃理之正。且今天下假事甚多，讹言更是经常有之。若在边行刑，则本日杀了赵全，明日就会有人说赵满是那么轻易得的？必是找替人冒充赵全，用以欺朝廷罢了！真如许，赵全已斩，想找出真赵全示人，可得乎？”

“江陵，你我与殷历下同年，你来草启？”李春芳以摸索的口气说。张居正不便回绝，只得辞出。

仆抱病，神思慵惫，然于处降一节，何尝不伏枕而虑也。今果闻赵全等皆获，则上一节巳完，可喜也！而公为国之赤忠，谋事之苦心，可想见矣！然须有下节，则上节方为完美。不然，明旨既曰‘请封进贡详议来讲’，是巳许之矣！如不克终，则明旨无着，甚不成矣！虏自三十年前遣使求贡，则求封之心巳久。但彼时当事者无人，处之不善，致有三十余年之患。今其初心固在，又有事机而又得，公在上威望既孚，措置又善，当必可成。使国度享无穷之利，而边民免无穷之害！非公之功而谁也？招降赏格甚重，巳久奉钦依，而按者以纳降为罪，诚不知此方金湖能与公同心佐成此事，厥功茂矣！古云：‘侯谁在矣，张仲孝友’。仆虽不敢望张仲，而为国之心，敢谓与张仲同。岂肯间于蜚言，使大将不能胜利哉？惟公放心畅意，始终此事，不必更怀忧虞也。赵全等还当解京献俘，请于皇上告郊庙而后正法，乃能够号令天下。仆病愈方二日，以事关紧切，勉强放笔奉布，惟公裁鉴焉。

张居正劝止道：“玄翁，算了吧，毕竟殷正甫也是裕邸讲官，入阁算是他的本分，皇上命他入阁，也是怀旧，申明皇上有情有义，怎好说三道四？”

“竭力支撑吧。”高拱答，又问李春芳，“兴化有何见教？”

固然尚未病愈，高拱还是对峙着上朝当直了。刚进了内阁朝房，张居正就跟了过来，体贴肠问：“玄翁病愈了？”

高拱本偶然起用潘晟，怎奈张居正再三说项，不好驳了他的面子，只得道：“潘是新昌人，你让浙江巡抚上荐用疏吧。”

“封贡事，嘱他不必迟疑。”高拱道，“须有下节，则上节方为完美。”

“好！好！好！”张居正连声道，“此乃一大盛举！必令圣心大悦，群情奋发！”又俯身问，“那么封贡事？”

高拱忿忿然道：“是哪个胆小的寺人，想干政不成！我要上疏皇上，查……”话未说完，脸已憋得通红，不住地咳了起来。

“若恐途有疏虞，只防卫加严便了。”高拱又道，“赵全等在胡地尚可縳来，乃今到了中土，反而怕他跑了，他能跑那里去？”他一扬手，“不必有此担忧！”

张居正即知是宣大总督王崇古写来的，忙拿起阅看。乃是王崇古禀报已获赵全等九人，并叨教行刑之所的。放下书牍，张居正脸上暴露难以按捺的笑容，抱拳道：“玄翁，可喜可贺啊！先帝悬重赏购叛人，得其一便可册封，竟不得。本日一举获之！可谓大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