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陌生[第1页/共2页]
章琰握紧的拳头,倏然一松。
“父亲!父亲!”章兰心迭声呼喊着,摇摇摆晃自榻上爬起来,踉跄扑到章琰脚边,用细瘦的手指抓住他的衣袖,仰起了头。
章琰如梦方醒,转首看了看他。
“我壮着胆量试了试……母亲的鼻息,母亲已经……已经断了气……”
“起来吧,地上……凉……”
拳头松开,自袖中探出,仿佛有着本身的意志普通,伸畴昔,扶起了伏地痛哭的少女。
那张痛苦到了极致的脸,他委实不忍多看。
案上的茶盏,不知何时已然凉透了。
章琰由得她抓住衣袖,既未扶起半跪于地的长女,亦未曾将她甩开,只垂眸与她对视。
章琰不肯定那沙哑的声音是不是出自于他,也不肯定本身是否定真存在于这间屋子。
从昨夜起,她便一向呆在这屋子里。
“心儿……你瘦了……”
拖长了的尾音,撒娇似地。
到目前为止,章兰心所说的统统,皆是真相,有很多人皆可作证。
章兰心微微皱眉:“我都说了好几次了,父亲还要听啊?”
章琰的神采变得和顺起来。
全面缓慢低下了头。
章琰推开门扇,抬脚踏进了西配房。
“父亲!”
熟谙地,却又非常陌生地,看着面前的少女。
“然后呢?”章琰好似瞥见了她刹时的眸光,又似是未见,语声仍旧低柔。
章兰心垂下头,细声说道:“我出门的时候,恰好莺儿把甜羹送来了,估摸着当时候应是酉正一刻,畴前母亲……”
“嗯,感谢父亲。”章兰心含着泪笑了笑,接过茶盏,小口地喝着,那怕烫的模样,与幼时一模一样。
她惨白的脸上尽是惧色,似又想起了昨晚的景象,用力咬住嘴唇,吐出了最后一句颤抖的话语:
有那么一瞬,他甚么都感受不到。
章琰定定地看着她。
她抬头看向章琰,被泪水打湿的眼睛里汪着光,渴念而又热切地,盯着她的父亲。
“咿呀”,屋门开启,漏下尺许天光,并数点细雨,随后又“哐”地一声阖拢。
一如方才进屋时那样的眼神。
章琰没说话,只在阶下站了半晌,旋即迈开大步,分开了跨院。
那一眼,乌黑、幽深、暗淡,如埋没着暗潮的海面,将猖獗与绝望,尽皆于掩于安静的表象之下。
本来,工夫是如此可畏的一样事物,以浩渺、以纤细,将曾经靠近熟谙的那小我,变得非常陌生。
她的身子高耸地颤抖了一下,齿关“格格”作响:“我……我一回屋就瞧见母亲倒在西梢间,身上好多……好多血,我就……我就……”
她噘着嘴小声抱怨着,蓦地昂首,缓慢扫了章琰一眼。
章兰心并未发觉他的非常,只闷闷隧道:“既然父亲想听,那女儿就再说一次罢。”
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他半扶起章兰心,将她扶坐在了椅中,又倒了半盏滚热的蜜水,缓缓推至她的面前:
“父亲……是来带心儿出去的么?父亲信赖心儿是无辜的,是么?父亲信赖心儿没杀母亲,是么?”
他闭了闭眼,复又伸开,感遭到散落的力量的回归。
章琰颊边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她搁下茶盏,手指下认识捻动着衣角,说道:“昨晚吃了饭,我想再去求母亲一次,请她今儿带我去定国公府散散心。父亲也晓得的,母亲一向不准我去定国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