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第1页/共4页]

卫秀满心都是哀痛，她一小我支撑着，不知火线的路另有多远，也不知是否能够胜利，但她没有退路。

陈渡便高低打量她，视野逗留在她的腿上，又渐渐上挪，与她对视：“那一带不好行走，民风、风俗，地形、要塞，要了如指掌，怕是要费上很多光阴。你心志维坚，辛苦。只是，有一事我不明，天下之大，山川之壮，不止在凉州，朝廷用兵，严峻之处，也不在凉州，为何你恰好，就盯准了那处，又恰到时候地拿出文章来，打动君王，名扬海内。”

陈渡与天子，与公主分歧，他切近贩子，更知民生痛苦，也更感性一些，这约莫也是他这么多年拐不过弯来，不肯事魏的启事。

陈渡看她神采，悄悄一笑：“那以后呢？发兵以后又如何？周室气数已尽，就算汝南王复辟，皇权恐怕还是要旁落，去一魏，再来一魏，周而复始，有何益，苦的仍然是百姓，流血的也仍然是百姓。魏立国十几载，北地百姓过了十几载太常日子，何其不易。我怎能因本身看不惯，便将他们的性命作为捐躯。如此，与萧懿有何不同？与朝上背弃旧主的诸私有何不同？”

“相得益彰。”陈渡批评，他捋须道，“可仍改不了你字里行间冷酷无情。”

魏得国不正，他耻于与如此君臣为伍，但他并不把本身的标准强加到别人身上。这些年也学着平和，起码大要上看来，他是宽轻易与了很多。

卫秀从暗室出来，内里阳光刺目，迎头一晒，她忽感晕眩。

之前也经常有人这般劝他，现在劝他的人或他与人断交，或人与他断交，总之都不来往了。

开门声猛地响起，有人短促地走了出去。

不欢而散。

前朝末年，大将军得圣上诏令回京，遇山匪劫道，百口死于途中。不几日，周帝之叔胶东王似是经此事开导，在京中发兵截杀萧懿，可惜他统共能调到的，也就三两百人罢了，兵乱很快被毁灭，但有一群人，趁乱奔入大将军府，将仲戎母亲、兄弟、子侄搏斗的一干二净，连奴婢都未幸免。以后朝廷解释，此乃胶东王乱兵所为。

“是。”卫秀也不坦白，公主给她改了几处。

直到现在，近二十载光阴，狂傲直言的少年郎，被世道搓磨，整天闭门不出，守着那点逐步被世人忘记的忠贞。

陈渡见卫秀，因她面貌有亲热之意，因她才调有珍惜之意，便问了一句：“你说百姓还是那些百姓，那你行走在凉州，写下那篇高着，心中所想，是百姓，还是以此晋身，求名求利？”

身后有人感喟。

陈渡笑了一下：“你说的不错。身负才调，确切该当发挥出来，造福百姓。”

“这话倒是有很多年未曾听过了。”陈渡笑道。

“你的徙戎论写得好，观点独到，一针见血。但愿此次能将羌戎安设好了，止兵戈，阻祸乱，免百姓于涂炭。”

卫秀合目，心坠入深谷，她此时最不想见的人，恰好就到了她身边。

那死了的人呢？为周而死的忠烈之辈，便白白流血了？祸首祸首高居御座，占有江山，世世代代享用权势光荣，他们手上感染的鲜血，就不必了偿了？

“你口口声声为民为国，却龟缩此处，不献强国之策，不做利民之事，言行冲突，又食魏禄而否定为魏臣，你想要甚么，果然晓得？”卫秀再一步逼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