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第1页/共3页]

场景缓慢转换。

二人相携入内，还未坐稳，便有人来禀，晚膳已备妥。

她喃喃自语：“如愿以偿，却未感欢愉。平生求索，却万事成空。假如我早到一步……”

濮阳只觉遍体生寒。

听这位将军所言，先生大仇得报，当是如愿了。可她清楚是一无统统的神情，没有欢乐，没有畅快，就似连支撑她存活的信心，都已落空。

洛阳城墙上，卫秀一身青衫薄衣，手里捧着一柄剑，孤身坐在城头。她身前旗号倒地，刀箭散落，城墙乌黑一片，是被火燃烧后的场景。模糊之间，这城头上，仿佛还缭绕着无数人的呻、吟嘶喊痛苦与绝望。

是她的侍女。

卫秀一呈现，濮阳就站起家了，待她靠近，方与她酬酢。

濮阳捧着盏茶，跪坐檐下。小院看起来与她当初刚建成时并没有甚么辨别，但细心一看，又感觉像感染了卫秀身上特有的气质。

说是郁郁，实在又不像。从入门起，公主便没说几句话，可她清楚是有话想说的模样，只是几次以目表示。

这中间到底产生了甚么？还是有甚么她未曾留意？

说到前面，声音越来越轻，大臣忙点头应和：“确切想不通，卫先生如此淡泊名利的一小我，连丞相之位都可拱手让人，他帮手赵王，又图甚么？”

卫秀本日是去了她在京中的那所宅子。

她醒过来了。

濮阳看了看天气，见已近傍晚，干脆便在小院等卫秀返来。

这一等一向到晚膳前。

那是一场梦。

卫秀便主动相邀：“殿下如果无事，无妨留下用膳？”

此事并不大吃力，谁能想到皇长孙一丧父的九岁郡王便有人顾忌，府中防备定不会过分森严。濮阳这大半年也收拢了很多人，这会儿恰好派上用处，且她还记得萧德文身边那几个得用的内侍，也可摸索着打仗一二。

卫秀还是充耳不闻，像是甚么都没听到，她看着火线，洛阳城已不复往昔繁华，各处伤兵，入目焦土，谁能想到，不久之前，这还是一片百姓安居乐业的乐土。

有一身着铠甲的将军趋步到她身边。

濮阳随便想着，直到看到卫秀呈现在院门口。

那梦中的场景，就似亲临所见，连梦中人面上的神情都清楚地闪现面前。濮阳晓得这是一个梦，却不管如何都醒不来。

不及大臣答复，惊惧爬满了他吵嘴清楚的眼眸，手像脱了力，奏疏滑落在地：“是不是看错了？卫先生怎会投赵？这与他有甚么好处？”

用过晚膳，二人在厅中饮茶闲话。

濮阳笑着，反复一遍：“我让先生拖累。”

她极目了望，似是在找寻甚么，半晌以后，终究放弃，面上闪现出悔怨与追思。

“卫郎归，洛阳灭。周玘贺先生大仇得报！”将军辞吐利落，言辞中尽是崇拜。

“我昨夜做了一梦。”濮阳说道。

浓烈的血雾满盈，仿佛连濮阳的瞳人都染上了卫秀的鲜血，那血是滚烫的，再过不了多久，便会跟着她的生命逝去而冷却。

她们在一起，她此生不会饮鸩而亡，先生也不会在城头自刎而死。濮阳目光炽热起来，她仿佛感遭到了城头凛冽的北风，感遭到卫秀温热的鲜血溅在她的脸上。她本来就喜好她，先生也晓得，那她又何必再粉饰，不如大胆争夺。

濮阳畴前并未见过此人，他身上溅满了血，血液凝固，由猩红变作了黑红，连脸上都凝着一道血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