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第1页/共3页]

濮阳失了魂普通地看着，脚下不由自主地走畴昔。

回到府中，已是入夜，濮阳手中固执那枝从西山折来的梅花，走回寝殿。

折完了花再看身边，却发明卫秀已在火线。

满腔肝火皆被强压，晋王回身坐到榻上，将近几日之事都思考了一遍。

说完，他大哭了三声：“时至本日，殿下使臣痛心！”

花还开得盛，涓滴没有式微之相。濮阳正欲令人寻一瓮来养，俄然想到先生那句“好辣的手”，本来是在笑她毒手摧花。

叶先生听到这里，已只余嘲笑：“殿下若忍不得断臂之痛，来日怕是要受枭首之辱！”

如果悠长如此，也不失人间美事。濮阳心内暗叹，见卫秀端着茶盏，目光仍游离在亭外的梅树间，俄然便感觉，先生胸有沟壑，躲藏江山万里，却仍愿为美景立足，可见她心中仍有一份朴素天真未曾减退。

他仍存在将荆王拉拢返来的心机。他们二十余年深厚豪情，总不是假的。

这等做派，倒是显得可靠。

卫秀只笑不语。

晋王眼中便如摄了冰，前几日，荆王私行登濮阳之门，他便知不好，却未曾想他竟连面上的事都不肯维系了。

此处无案牍劳形，无争端骚动，清楚距京不过百余里，却似与世隔断。在红梅白雪环抱间，围炉拥裘，手捧香茗，舒畅悠然，如世外客。

晋王看过来，诚哀告教：“我欲重整旗鼓，敢问先生，计将安出。”

走都走了，还如何回得来，荆王恭恭敬敬时，晋王尚且狐疑，眼下已露贰心，若再返来，岂不是将本身往死路上送？再深厚的手足情深，也比不上性命来得首要。

离京不过两日，返来再见洛阳繁华，却似仿佛隔日。

一丝不差。叶先生能在晋王府多年，又受晋王看重，察言观色的本领非常了得。晋王被他戳破，颜面上很下不来。但他深通礼贤下士的本领，竟忍辱一拜：“请先生明示。”

叶先生也觉得然，他先赞了晋王的胸怀：“荆王召之不来，如此热诚殿下，殿下尚能容之，可见气度博识。”

她在一树梅花下，昂首细赏，高冠束发，大袖玄袍，衣衿袖口，俱是划一。世人崇尚放诞混乱，清闲安闲，可濮阳却感觉，先生一丝不苟，比起世家子们闪现的萧洒超脱，更显风骚旷达。

叶先生却摇了点头：“殿下错了，荆王已非殿下之弟，而是殿下之贼，欲窃殿下权益。”

这话如冷水，兜头浇下，晋王却不肯等闲断念，阴沉道：“先生慎言，此话太重了，六郎一贯以我马首是瞻，迩来不知如何昏了头，却不致如先生所言。”

可惜，晋王不明白，他尚在踌躇：“荆王与我便如前锋与大将，我折他，如舍一臂。他一贯靠我，单独怎能成事？我若折腰，他一定不会动容。”

隔日晨起，濮阳清算划一，便来邀卫秀往梅林去。

晋王府已是内乱重重，此时荆王再背弃殿下，便又添了内忧，大是不妙。如此，便需先动手为强。

有一枝桠横亘而出，拦住了来路，濮阳便立足，正欲绕开，却见这一枝梅，格外朝气勃发。枝干伸展苍劲，花朵紧簇绽放，如火普通热烈，包含着兴旺昂扬之势，濮阳目露欣喜，伸手谨慎地折了下来，不令花瓣坠落一片。

叶先生从王府拜别就不见了踪迹，他单身一人，连个家眷都没有，底子无从寻起。一个月后，叶先生俄然呈现在荆王府上，竟弃晋王而转投荆王，为他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