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西风吹散绮罗香[第2页/共8页]
陆朝香闻言,立时收了笑,回顾欠身,规端方矩地回道:“回主子,是慧能儿来送信了。”
她“嗯”了一声,自妆台上拣起一支螺黛,一面对镜描眉,一面闲闲问:“今儿又是谁?”
陆朝香当上面色大变,忙低头:“奴婢不敢。”
而后,人们便会更加感佩于孝文皇后“视百姓如父母,是为大孝”的高风亮节,将其与探案如神、创办泉城女校并大楚女医馆、医病更医世的“神探夫人”,并列为大楚最巨大的女性。
描得长长的一双翠眉,轻颦含笑间,恰是远山如黛,拢住春水般的眸。
陆朝香正背对着郭婉向她呶嘴儿。
先是给郭夫人换至现在这院子,独门独户的,平静不提,且院子里一应也皆是全的,还另设了一间小灶房。
那被唤作苦竹先生的男人闻言,神情怅怅。
只是,那些老妃子、老宫嫔再有气度,也总有点阴沉森地,说句大不敬的话,委实是像鬼多过像人。
提及来,当年那些事儿除方丈并掌院外,知情者极有限,这些尼姑也不知打哪儿听来的,在那边胡说乱道的,并不敷虑。
只要一想起那满院子的鲜血、残肢与人头,陆朝香就感觉后心发寒,嗓子眼儿发苦,恨不能再狠狠吐上几次才罢。
言辞间竟是客气到了十二分,面上的笑几近是奉迎的。
那裙摆也不知是甚么料子裁的,轻滑软薄,落在青毡上,烟一重、雾一重,叠了再叠,裙缘下头还暴露几层素纱,蓬蓬地倒像云,略一行动,便“沙沙”作响。
这一把碎银,少说也有一两,抵她三年的月钱呢。
这里便是浅显女尼的住处了,一水儿的泥坯大屋,一间挨着一间。
她不放心慧能,总要亲目睹着东西送到了才行。
因而,一手拿钱、一手办事儿。
她眨巴着大眼睛,目中有一点害怕:“陆姑姑您说吓不吓人?那后山但是笔挺的绝壁呢,有十来丈光面儿的石头,寸草不生,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他们是如何爬上来的?莫不是会飞?”
苦竹先生脚步微顿,却未曾转头,只背对着他举了举手,和声道:“有劳李大监,您也慢行。”
除别的,每逢年节,东宫亦常给郭夫人赏东西,光是那头一等的檀香便代价令媛,可见其人虽不在,宠嬖却未曾衰。
慧能朝她笑笑,抬脚跨出门槛。
“呼啦啦”,一阵风蓦地拂来,掠太重又紧闭的庙门,卷起满地黄叶,又被大雨浇落。
那些罚进皇觉寺静修的宫人,无分贵贱,一概都住在此处。就算是郭婉,彼时初初入寺,亦住在这四人一间的屋子里,吃的是粗茶淡饭,每日还要担水打柴,活计非常很多。
这两尊满身像,恰是女校的第一任校长神探夫人,与女校的第一任校董孝文皇后。
“叫她出去。”那声音道。
便在回身的刹时,她瞥目睹远处角门闪过一角青裙,情知那是陆朝香,想必回寺后,她会在路中相候,二人再一同返转后山。
十年了。
“哦?”陆朝香挑眉,一脸猜疑:“我如何没传闻过这事儿?”
二人自墙外石路上绕出去,再往下走一段山路,便又现出大片的房舍。
有了这三重起因,寺中凡得郭夫人照顾者,那日子也是水涨船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