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十六国的末代君王们[第3页/共5页]
草荐盖顶的朴实大殿越来越近,心跳也越来越快。罗什,我等这一刻,已经六年。这六年相思虽难过,可我好歹有小什,有与你血肉相连的牵挂。可你却一小我,在孤傲中等候了整整十六年。时候在你我身上,为何一向这么不公?
等姚兴走了,王嬷嬷奉告我们,乐坊在长安王宫内,离此四十里地。我们可清算一下,一会儿便解缆。我仓猝做出一副痛苦样:“王嬷嬷,实在对不住。妾身肚子绞痛,想去茅房。”
高挺的鼻子里冷哼出声,薄唇微微上翘,意味深长地嘲笑:“是不是,一看便知。若你有胆骗本将军,是想留动手,还是脚?”
进他的帐中,看到他已褪了甲胄。一身便装,长发随便披垂,身材苗条均匀,单衣下模糊显出紧绷的肌肉。《晋书》中说他“身长八尺五寸,腰带十围,性辩慧,美风仪。”若不是这可骇的本性,他真的算得上是这个期间少见的帅哥。
我去过他的都城——统万城,在陕北靖边。无边无边的毛乌素戈壁中一座孤零零的荒城,全部外城墙都保存了下来,历经一千六百多年事月仍然非常坚毅。这是一座以血泪筑成的城,征发十万人,不知死了多少。如用锥子锥进一寸,便尽杀筑这段城墙的工匠,推倒重筑,尸身垫入城墙底作建材。
第二天一早便拔营赶路,一起上走得极快,马车颠簸到中午时分,终究停了下来。我们下车,看到置身于一处气度的园林当中。此处园林依山而建,山泉汩汩,大气天然。依傍的山势不高,却诸峰奇秀。参天松柏在雪地里傲然矗立,亭台楼阁掩映在皑皑白雪中,意境幽深。
徐行踏下台阶,一级,两级,三级。心跳声鼓着耳膜,咚咚地如雷般轰响。你现在会是甚么模样?眼角的皱纹是否更多了?是否还那么清癯?夏季里冻疮还会发作么?
心头一紧,难怪这些女孩都那么惊骇他。他的部下不耐烦地催促,五个女孩都抖成一团。我叹口气,端起托盘。总得有人做,与其让那几个无辜的女孩送命,不如我来。好歹我有麻醉枪防身。
脚如何禁不住颤抖起来?为何每一步都跨得那么艰巨?仿佛有很多人盘坐在殿堂内。是些甚么人?我没时候细想。我的视野里,只要最火线高台上褐红的肥胖身影。
阿谁精干的妇人指导我们见天子的礼节,练习了几次。肯定无误了,带着我们进入一间大殿。赫连勃勃也在内里,穿戴紫色朝服。宽衫大袖,褒衣博带,黑亮的长发束入小冠。现在的他脸上隐去戾气,倒显出超脱翩然的风韵。
心中明白,这里,恰是自周开端,秦、汉、唐等十二朝皇家的鄠县上林苑。姚兴期间在此建了皇家林园——清闲园。为了驱逐罗什,姚兴特地下旨在园内建寺庙。因为主殿以草荐盖顶,便起名草堂寺。今后,罗什便在此设立译场,翻译了经论三百余卷。鄠县在束缚后改名户县,草堂寺一向保存到了当代,罗什的舍利塔便保存在内。
“倒酒!”冰冷的声音,对我略带不满地瞥一眼。我只好从速踞坐一旁,恭敬地服侍他用饭。
《晋书 赫连勃勃传》: 赫连勃勃,字屈孑,匈奴右贤王去卑以后,刘元海之族也。……父卫辰入居塞内,苻坚觉得西单于,督摄河西诸虏,屯于代来城。及坚国乱,遂有朔方之地,控弦之士三万八千。后魏师伐之……克代来,执辰杀之。勃勃乃奔于叱干部。……阿利潜遣劲勇篡勃勃于路,送于姚兴高平公没奕于,奕于以女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