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境 1[第1页/共2页]
每天来看她最多的是大夫,余冰臣也来,焦心肠握着她的手,一遍一遍呼喊:“一赫、一赫……”
“一赫莫不是病魔怔了,要不要找个大仙祛祛邪。”一芮哭着向妹婿余冰臣建议。
余冰臣气得吐血,忍着肝火劝她留下:“春姨人各有志,你要辞工我不强留,但起码要等我请好接办的人再走不是?现下家里另有一个即将分娩的产妇。再说,一赫常日待你如何样?她现在病着,你甩手走了,也不大好吧?”
“一赫、一赫――”
一赫也不哭、也不闹了,直直躺在床,上,呆呆的,木木的,不管谁和她说甚么,说多好听的话都不搭言。
“一赫、一赫……”
明天,她再撑不下去。
她太苦、太苦。
想睡,长悠长久,安稳地睡。
沈母、右横、一芮被吓得屁滚尿流从房间出来,站在院子里惊魂不决。
她用力展开眼睛,瞥见的是哭红眼睛的姐姐和母亲,另有哥哥沈右横。她的目光直直看着沈右横,好久才努了努嘴吐出一句:“哥哥――”
她刚想说话,就有人掰开他握着的手,推他出去。
她复苏的时候少,胡涂的时候多。胡涂中她常常做梦,梦到阿爹,牵着她的手徘徊在木渎的小桥流水,她扎着羊角辫扭着肥嘟嘟的身材。转眼阿爹就老了,站在书房慎重地问她:“余家的儿子,你感觉如何样?”
腾跃的烛花在窗户上倒影出影子,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他们对诗剪烛还仿若明天……
“阿爹感觉他机巧不足,诚心不敷,你感觉呢?”
“哥……”
动机一出,余冰臣也惊出一身盗汗。任谁再来劝他,都不肯分开一赫半步。
知妻莫若夫,哀莫大过于心死,一赫想死。
“啊――”一赫倒在枕头上,神采惨白,白颈上青筋毕现,她已经说不出话来,肥胖的脸上两只眼睛浮泛吓人。
一赫盯着哥哥,无声的泪从眼眶里滑脱出来。
房间多静,静得像天国,天国也不会这么静,另有阎王小鬼。
“有多大?”
阿爹,说得真对,一语成谶。
“赫赫,跟着他,你会很辛苦。”
“阿爹,我不怕苦。只要和冰臣在一起,苦也是甜。”
余冰臣甚么也没说,只看了沈右横一眼,叮咛春姨把房间里统统的锐器、利器、针头都收起来,再拨了两个丫头轮夜值班。
三人成虎,余府浑家心惶惑。
“冰臣待我好,阿爹!”她咬着唇,焦急地滴下泪来,“你就让我们在一起吧。”
“密切打仗的人几近都会感染。”
“那――月钱得涨!”春姨头仰得老高。
冰臣啊……
“啊――”
为了哥哥、母亲、为了余冰臣、为了全部家呕心沥血,支出统统。
是。
沈右横握着mm的手,把她扶到怀里。
“老爷,快出去吧。会感染哩!”
房间中叫声四起,不幸一赫弱如芦苇,胳膊连剪刀举起都难,还未沾着沈右横的皮,剪刀就被夺下来。
归正要走,春姨干脆豁出去道:“老爷,快别说夫人常日待我如何样呢?夫人的脾气别人不晓得莫非你不晓得?性子扭又孤拐,大师谁都不肯去招惹她,就丢给我去服侍。”
说也奇特,当他陪夜后,一赫的病情大有窜改,咯血、盗汗、潮热都好些。
她嘶吼出绝望的呼声,接着又是一阵狠恶咳嗽,口腔中不竭涌出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