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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寒多么聪敏一人，虽则头痛昏沉，却也马上想明白了钟繇的这番话绝非出自体贴。

见面前的人已被糟蹋成如此模样，瘦颀的双臂捂着头摇摇欲倒，钟繇眼底闪过一丝不忍，但他目光逡巡间，终被冷酷覆盖，说道：“许都传来动静，丞相因二公子私放你走，勃然痛怒，将他与一干人等重重惩罚措置。幸而二公子脾气坚固，硬生生熬了下来，更尤其刻苦，学习政策论道，克日还得了丞相夸奖。”

“本也没有认出是你,”钟繇道,“我只感觉此人好生熟谙，给人一种奇特之感。虽面庞丑恶,但倒是目光通俗,生了一双敞亮的好眼睛。”

钟繇倒是微微一笑,道：“我向来识物辨人，过目不忘，岂会有认错之理？”

祁寒正欲矢口否定,又听他道：“可厥后,你却帮周公瑾临时赋了首诗……至公子，暮年你与子桓学习诗文书法，皆是出自我之教诲传授，你俩诗风神似，岂有我辩白不得听不出之理？”

祁寒这才恍然。恍惚间，想起仿佛真有这么一回事。阿谁长得与他普通的人,与幼小的曹丕一道,跟从钟繇学习诗书,吟诵得点头晃脑,庭廊如旧,是无忧无虑的气象……电光火石间旧事从脑海掠过,引得神经突然一阵剧痛,他不由得“啊”地一声,捂住了头。

口中却道：“子桓励精图进，我等自会极力辅弼。子脩是否归去，尚不要过早断言，今且往我帐中饮茶一叙。”话落，目光往黑甲卫方向瞥去。

祁寒见他喜怒不形于色，冠玉般的脸廓在月光下如同罩了一层寒霜，心中不由砰得一跳，升起了不祥的预感。便道：“敬谢君侯厚意。但本日酒醉，恐怕扫了君侯的雅兴，明日我再来叨扰。”话落便要回身拜别。

想到这里，他道：“君侯，我已与曹氏殊无干系，是毫不成能再归去的了。但我爱子桓甚重，他才调胜我十倍，堪当大任，还望君侯与荀令君将来多多提点他，帮助他才是。”

祁寒心中寒凉，忖道：何况以本身对曹操的体味，当初对本身已全无父子之情，现在又岂会有甚么失子之痛？曹操此人道情狷傲断交，既已经决定毁了他，就毫不成能再悔怨几次了。提及来，钟繇这番话煞费苦心，实在是杞人忧天了。

钟繇睨他一眼，心中暗叹道：“闻弦音而知雅意，此人果然乖觉，犹胜子桓。若当初也还罢了，丞相心疼他，我等天然也情愿帮手他。可现在他已得宠，我等业已发誓尽忠子桓，诸事诸人已成羽翼气候，岂可再留他苟全？他本日虽不肯归去，将来难保不会变卦，届时复兴事端，还是在这穷乡僻壤，除之以绝后患。”

明显他已经站定了曹丕，要扶曹丕当嗣子，担忧本身将来归去图谋世子之位，是以才出言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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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繇伸手一拦，笑道：“择日不如撞日。我的热茶恰可给公子暖身治病，不成推却了。”

祁寒眉头一皱，听到脚步声动，扭头一看，却见那几名精干的黑甲卫已朝这边走来。

祁寒昂首，见到钟繇神采淡然，眼底尽是算计，已知他对本身并无几分师徒恩典，反倒是提到子桓之时，他脸上颇多的高傲矜傲。

脑中动机电转，正自思考脱身之计，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朗笑：“我看这位公子并不肯与你喝茶，元常兄又何必能人所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