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谷雨[第2页/共3页]
马车在谷口界碑前缓缓停下,邝希暝安抚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撩开车帘,手一撑便萧洒自如地坐上了车辕,从驾车的保护手中接过缰绳。
山中苍木林立,花草富强,固然到处皆可避雨,但是于马车而言却大有不便,相形见绌之下,逛逛停停地过了大半个时候,马车仍在辨不出方向的小道上打转,而雨势越来越大,模糊有雷鸣电闪之兆――在前头驾车的邝希晗身上,衣服已然湿了大半。
我本觉得会有的砍柴人、采药人和猎户却一个都不见,仿佛我们是独一的来客;乃至于在听闻我们是要去白云谷时,那家堆栈的店子脸上的神采就像见到一群送命的傻瓜普通。
――既然有这信号箭,为何方才不拿出来,白白华侈这么些时候?
她口中的仆向来得敏捷,几近是盏茶的工夫,从那迷蒙得只剩下残影的红色雨幕中闪现出几道深深的表面来。我正眯着眼睛细心辨认,未几时,那几道表面便近到面前,暴露了庐山真脸孔,倒是四个身穿水牛皮薄甲的高壮女子――四人合力抬着一顶五尺见方的矮轿。
“白云谷里构造重重,不是她们能对于的,以是我让她们先归去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抖了抖缰绳,催着拉车的马儿动了起来,朝我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放心,我会护着你。”
“白云谷,是我长大的处所,也是我的家……以是,我想带你来看看。”我不晓得她欲言又止的停顿是在顾忌着甚么,但是明显,她话中之意更教我在乎,也更摸不着脑筋――邝希暝既是天子,童年天然应当是在皇宫里度过,缘何她会说这白云谷才是她的家?莫非之前产生过甚么事,让她被送出皇宫,不得已在宫外长大?
起码这几次的尝试,都是以失利告终的――固然也有我本身一次次放纵的原因。
她的手臂紧紧地搂着我的腰背,潮湿的衣衿贴着我的肌肤,清楚通报过来的是瑟瑟凉意,可我却感觉心头发烫,脸颊都情不自禁地蒸腾起热度。
――这轿门开得及时,却也不免教人失落着恼,过于及时了。
虽是故作冷酷地啐了她一记,脸上的烧意则是袒护不了的,而心底那一丝甜意也汩汩地冒着泡,教人难以忽视。
这里对她而言,有甚么特别的意义吗?
“荣息城外的白云谷。”她蹙了蹙眉,却没有禁止我坐直身子分开她的度量,而是取了两只靠枕塞进我的后腰,看我靠实了,这才不紧不慢地答复道。
眼看着那两名坐在马车前的保护跃上了另两名骑马的火伴的身后,四人两骑冲我们行了半礼,随背面也不回地绝尘而去。
厚重的云层在天上成片成片堆积着,打劫了明丽的晨光。
她脸上的戏谑之色顿消,担忧地看了我一眼,伸手在暗格里摸索了一番,取出一支火折子似的小竹筒,掀起车帘,对着天空拧了几下。
没过一会儿,果然下起了绵绵细雨。
“这是……信号箭?”我虽是问她,实在内心已经必定。
山色空蒙,雨幕茫茫,初时不觉,时候久了便发觉到了一丝寒凉。
这是一座间隔荣息城镇不远的山谷,从城里出来只不过半个时候的车程,如果骑马,最快只需一柱香的工夫;但是出乎我料想的是,在荣息城通向山谷的官道上,温馨得能够说是人迹罕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