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第1页/共3页]

王夫人的神采蓦地一青，又回过甚，隐蔽地剜了江菱一眼。

江菱低眉扎眼地走畴昔，给裕亲王妃问了一声安，便又安温馨静地站在一旁，不再说话了。

江菱尚处在“裕亲王妃”四字的震惊当中，得空去顾及王夫人的眼刀。在她的印象里，裕亲王该当是康熙的二哥福全，那么裕亲王妃，便该当是福全的福晋了。这个天下既有贾府又有康熙天子，既有凤藻宫元妃又有裕亲王妃，怎一个乱字了得。

在她的脚边，另有几丝未燃尽的丝帛，仿佛泛着金色的光芒，约莫便是上回林黛玉让江菱带返来的，那些极精彩的金丝绣线。

她跟在王夫人的身后，上了马车，又隆隆地驶向了郊野。

当天早晨，江菱又到季世去了一趟，但仍然一无所获。

以是宁国府里便恳求着王熙凤，但愿她到东府里去掌一掌事，好歹捱过这些日子再说。

不过，江菱仍然同平常一样不言不语，温馨沉默，将演技阐扬到了极致。

江菱想到这里，便岔开了话题，低声道：“不过是可巧罢了，女人莫要放在心上。倒是女人本身，深夜在此垂泪，莫不是碰上了甚么难处么？”

——当然是不像了。

王夫人攥住江菱的手腕，将她引到三位贾府女人面前，笑道：“这便是我先前同你们说过的，那位道台家里的女人。可卿新丧，她便随我来送一送她，以表感念之意。”

郊野早已经搭好了棚子，摆了道场法事，只等秦可卿的棺木到此，便能摆路祭了。棚子里除了贾府里的女眷以外，另有几个同荣国府交好的王妃和夫人，又有些与贾府女人们同龄的官家蜜斯在。江菱一到那边，便主动自发地站在王夫人身后，沉默不语。

林黛玉偷偷往这边看了几次，仿佛有些惊奇，但是又不便开口。

但江菱现在甚么都没有，连人身安然都捏在王夫人的手内心，在季世中又未有甚么新的停顿，即便是故意为林黛玉做些甚么，也不过是故意有力罢了。

王夫人见到此人，神采俄然白了一下，但很快便规复了原样。她走上前去，朝那位福晋行了个礼，笑道：“给裕亲王妃存候。莫非裕亲王妃也见过云菱女人么？”如果王妃见过那位道台蜜斯，明天可就费事了。

明显是一个才情俱佳的女子，却因为一场大病忽然长眠了。

林黛玉眼里多了些了然的神情，轻声道：“我听闻舅母前日在府里，养了一名娇客，说是预备送进宫去给大姐姐作伴的，莫非便是——便是你么？”她愣愣地望着江菱，仿佛有些不成思议。

独一遗憾的是，这类植物激素并不能改良身材，只能徒劳地微调五官肤色罢了。

王夫人又同裕王妃陪笑道：“王妃公然好眼力，荣国府里确有一名丫环，与这女人长得有几分类似，想来当日王妃所见的，便是她罢。菱儿过来，给裕亲王妃存候。”

江菱又是一阵惊诧，刚想要解释些甚么，却又发明不晓得该如何解释。她该说些甚么呢，莫非要说她身材的面貌，与那位道台蜜斯有七八分类似么？莫非要她对林黛玉说，正因为如此，王夫人才生出了李代桃僵的心机，要让她顶着那位蜜斯的名义进宫么？林黛玉年纪尚幼，又生得心机剔透，这些肮脏肮脏的事儿，还是莫要污了她的眼睛为好。

所幸裕亲王妃摇点头，道：“哪一名蜜斯？……我不过是在七八月前，到绣房里取扇面，见过一名与她模样类似的女人罢了。唔，那女人仿佛是荣国府里的丫环，模样瘦肥大小的，眉眼间依罕见这位女人的模样。不过再细看起来，类似之处便少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