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第3页/共6页]

那位丫环在院子里扫了一会儿地，又听到内里传来咣咣咣咣的声音，似是在摔东西，嘁了一声，一边扫地一边道：“又在怨天怨地了，这日子，也不知甚么时候才是个头。”扫着扫着，见到抱琴捂着脸颊，怔怔地望着远方入迷，便走到抱琴跟前，问道：“这位姐姐，你这是如何了？”

李纨跟着扇了会儿火，叹道：“二太太又在胡言乱语了。这疯病，也不知甚么时候才气好。”

抱琴捂着鼻子，连连咳嗽了两声，应道：“二太太的药快熬好了。”

粗使丫环叉着腰，凶恶地瞪着王夫人：“太太，您这是又犯病了？”

王夫人厉声道：“你闭嘴！”

那位粗使丫环道：“我可不是两位奶奶，细胳膊细腿儿的，压不住太太您。当年我在田里犁地的时候，能举起一整头牛。太太，这药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再这么怨天怨地的，别怪我到外边请郎中来，照你的脑袋上扎两针，让你复苏复苏了。”

王夫人不知是听进了抱琴的话，还是听懂了那位粗使丫环的话，俄然将那碗药一气儿倒入口中，喝了个干清干净。那位丫环这才道：“这才对。”塞了张粗布帕子在王夫人手里，道：“擦擦罢。”

李纨方才也想过来劝，但听到粗使丫环的话，却止住了脚步。

抱琴跟着李纨进了屋，将那碗药递给薛宝钗，由薛宝钗奉侍着王夫人吃药。

她们两个一同熄了火，端着药，来到王夫人的院子里。

王夫人恨声道：“我还连个丫环都使唤不了了？管事媳妇儿不在，那就让宝钗来见我。这个丫环，我明天非得经验经验她不成。”

她们进到院子里的时候，薛宝钗已经返来了。明天薛宝钗出门，是为了给家里拾掇铺子的。早前荣国府在都城里，统共有二三十间铺子，买卖甚么的都有。但厥后家道中落，这些铺子便一个个地关停了，现在只剩着一间米铺，一间杂货铺。

王夫人闻声这话，又抬起手欲打。

薛宝钗在隔壁院子里找了一圈，没有找到贾宝玉，这才俄然想起来，明天贾宝玉进学去了，刚好不在家。薛宝钗没有体例，只获得院子内里，找到那位粗使丫环，道：“你的力量大，还是你到里头去按着太太，喂给她服药罢。我这胳膊腿儿的，实在是受不住了。”

李纨又难堪地叫了声娘，暗想，您如许的景象，谁敢奉告您呀。

吼到厥后，连嗓子都沙哑了。

贾兰搁了笔，道：“仿佛是方才买回府的那位小丫环。母亲无妨去看看罢。”

院里飘散着一种浓厚的腐臭味儿，似是甚么木头被雨水浸润，又生生腐臭了的味道。李纨捂着口鼻，重重地咳嗽了两声，推开王夫人的房门，唤道：“娘？”

粗使丫环撇撇嘴，道：“得，又犯了疯病了。”

又传闻，这座府第的前面曾经有一块匾额，但现在却被摘下来了。

王夫人高低垂起手欲打。

李纨和薛宝钗面面相觑，很久以后，薛宝钗才唤了声娘。

“我都晓得了。”王夫人的神采有点狰狞，指着李纨，又指着那位粗使丫环，厉声道，“你们谁都不奉告我，但我都晓得了。她现在是皇后，高高在上的皇后，对么？你们一个都不奉告我！要不是明天早晨，我闻声隔壁的宝玉和宝钗说话，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你们一个都不奉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