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轻笛折柳知为何[第2页/共3页]
山口灌出去的冷风异化着冰雪的碎屑打着旋儿吼怒,夜天湛进帐前手腕一抖,被他随便掠了一把的帐帘低垂起来,啪地甩上去,抽得那道冷风也一散。
巩思呈道:“殿下明知他们都是凌王的人,当初用他们,究竟又是为何?”
夜天湛将马鞭放下,解开披风往中间一丢,暴露内里穿戴的一身帅服。金甲铁衣衬着他颀长的身材却文雅非常,一丝一毫都透着种与生俱来闲适的贵气,只是墨色映得那双温朗的眼眸深了几分。他手按在长案上沉吟半晌,再转头时俊面淡淡,刚才的一丝阴霾已不见了踪迹。
夜天湛眸色中的温雅微微也带着点儿通俗:“我不肯这么做另有一个顾虑,便是夏步锋和史仲侯。他们这些神御军的大将都同南宫竞一样,是随四哥出世入死的人,必不会眼看南宫竞坐困死局。此时若弃前锋军撤退,难保军心动乱。”
夜天湛缓缓啜着那香茗,薄薄的云盏在他指间转动,他似是品完了这茶香,方道:“先生也别藐视了五皇兄,他一贯行事慎重谨慎,此次在朝上我倒有些不测。”
半弦弯月遥挂天幕,好似极薄的一片脆玉,微微有些惨白的光。
她站在高大的宫殿之前只是一道淡淡的身影,暖风穿过柳梢漾起月白宫装,裙袂飞扬的剪影有些超脱不定的错觉,身后富丽的殿宇浓厚的老景都压不住她平淡的模样,叫人感觉如果一不留意她便会消逝。
他没有去轰动她,直到卿尘不经意地回眸,看到他时有些惊奇,而后淡淡浅笑,那一笑隔着夜幕的烟岚。他在她面前立足,悄悄望向她的双眸:“偌大的延熙宫仿佛就只剩了你一小我。”
巩思呈叹了口气:“柯南绪此人才绝江东,放眼天下,怕只要南陵左原孙能与之一较高低,我并没有非常的掌控。并且最要紧的是粮草,此次粮草被劫倒真是没有想到的事。”
夜天湛淡淡笑道:“军求良将,若连这几小我都容不得,遑论天下?他们起码不误大局,好过用卫骞那种人。传我军令吧,命史仲侯率轻甲兵士过岭寻路,我们争夺两日内与南宫竞汇合,再参议对于柯南绪的体例。”
夜天湛笑了笑:“先生的话我会细心揣摩。方才提及撤兵之事,南宫竞此人虽是可贵的将才,却毫不成能为我所用,我亦不想留他。但他所率十万将士,皆上有父母,下有妻儿,一旦葬身北疆,我天朝十万家举丧,母痛其子,妻哭其夫,儿失其父,又岂止是十万人家破人亡,哀毁嫡亲?我若此时釜底抽薪,难道不仁?再者,南宫竞之以是兵困大荒谷,是为保中军无恙,若非他当机立断自毁退路,全部雄师不免要中柯南绪诱敌之计。我若弃之不顾,是为不义。”他话说得不紧不慢,语气却非常果断:“巩先生,此事非不能为,乃是不成为,我亦不屑用如许的手腕。”
夜天湛深吸了口气,放开那盏凉茶。他重新取了个杯盏,还是自斟自饮,举止一丝稳定,眸色中看不出情感。他没有顺着巩思呈的话往下说,反而语气略有些减轻:“谁是敌手这倒是其次,我更担忧乱从内生。且不说前次歌舞坊的事,你看户部那些账,牵涉的都是些甚么?我早提示过娘舅,让他用人要有所束缚。再者,卫家早就有一个太子妃生性脆弱,现在一个卫骞成事不敷败露不足,另有个卫嫣自作聪明。”